蕭靜姝冷笑一聲。
手上朱筆放下。在案幾上發出咯噔一聲響。
姜太妃呼吸急促，半晌不曾開口。
殿一派寂靜。
而正在此時，外面忽然傳來一聲細響。
殿門開了。
韓兆一當值衫，手上是一盆新炭，站在門口。
“圣人。臣為圣人添炭。”
蕭靜姝點了點頭。
韓兆從外進來。
他上還帶著凜冽寒氣，但他甫一進，將新炭填炭盆。
殿的溫度，漸漸升高了些。
殿沒有他人伺候。
韓兆添完炭火，站在一旁未走。
蕭靜姝看他一眼。知曉，他應當是剛從宮外回來不久，以添炭之名進寢殿，有事要同稟報。
姜太妃還未離去。仿佛沒看到韓兆的到來，還沉在蕭靜姝方才的話語中，怔然不能自己。手扶著案幾，雙眼失神。韓兆跪在地上，仰頭向蕭靜姝。
蕭靜姝意義不明，笑了一聲。
往后靠在椅背上，有些疲倦地道：“說吧。”
說說這陳王謀反之事，說說這龍椅上的前后虎狼。如此，姜太妃或許便能明白些許，之不易。
韓兆微遲疑片刻，隨即起。
他走到面前，復又跪下。低聲道：“臣先前跟蹤陳王，發覺有一隊人馬，悄至皇陵，殺死了看守之人，而后……掘出了長公主蕭靜姝之墓，將長公主靈柩放在馬車之中，運走。”
“……長公主靈柩？”
蕭靜姝坐起來。
只是片刻之間，腦中許多念頭閃過。
陳王竟會派人掘墓。皇陵看守之人不多，但因其偏僻，每隔三日，便會有宮中之人過去送飯，因此，陳王掘墓之舉，最多三日，便會被宮中之人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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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如此膽大，甚至破釜沉舟……
除非，他篤定，長公主的靈柩，便是他能謀反功的關鍵。
原本以為，他還要過段時日才會作。
但今日看來，三日之，他必然宮。
而那靈柩，他要名正言順，要功上位……
蕭靜姝呼吸驟然急促。
電石火間，已想到一個可能。
除非，陳王已經知曉的真實份，知道并非蕭遠之，而是蕭靜姝。因此，他才要掘出蕭靜姝的墓地，用那靈柩中的東西，當眾揭穿的份。
蕭靜姝目沉郁。
對自己份之事，一直極為小心。
不知陳王是如何得知的消息。
不過，先前不知陳王何時作，如何作，便無下手。現在，知曉他的手段，卻反而更能應付。
蕭靜姝做事向來謹慎。
先前，偽裝蕭遠之繼續坐著皇位，而派人在穹安寺燃了場大火，好讓那虛假的“蕭靜姝”死在火場之中，抹去在世間的痕跡。那時，忙于應付政事，忙于悉蕭遠之的一切。但在這期間，卻還是尋了一副和自己高量都差不多的尸，讓穿上公主朝服，將放靈柩之中。
那尸也是新死。蕭靜姝又特意讓人將尸💀燒過一遍，讓尸面目全非，無人能辨出真假。因此，陳王若是想用靈柩來中傷于，卻是不能。
蕭靜姝思忖著。
而耳邊，卻不期然傳來一聲悶響。
轉過頭，就見姜太妃面是如死人的慘白，桌上的硯臺，亦不知何時，被慌之中掃到地上。
地上濺起數灘朱砂。
朱砂猩紅，其如。
姜太妃死白，渾都在哆嗦：“陳王……他掘了長公主的靈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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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靜姝未曾說話。姜太妃急促息著，忽然一把抓住蕭靜姝手腕。眼中凄惶恐懼，已是急迫落下淚來：“皇兒……完了，完了！長公主靈柩之中，哀家曾把那尸💀除去，往里面放了，放了……”
“放了什麼？”
蕭靜姝心驟然沉下。
姜太妃哆嗦，眼淚流得更兇：“哀家往里面，放了兩副遠兒的冠！哀家想著，人沒了，不能明正大葬，起碼也給他留個冠冢，縱然不是他的名字，那也是皇家的墓地……”
第四十八集
殿長久無人說話。
姜太妃渾哆嗦，戰戰流著眼淚。
倉皇無措，全然失了方寸：“皇兒，現下要如何？陳王，他會不會借那靈柩行事謀反……哀家，哀家怎會知今日之事！遠兒他……他……”
說著話，目看到邊上韓兆，微微哽住。低泣著：“他怎麼說，都是……他應該土為安的！哀家一片拳拳之心，若非如此，怎能心安！哀家那些日子夜夜都能夢到他，他時，那樣小一個，卻也已經冰雪聰明，會跟在哀家后……”
姜太妃抬手著眼淚。
忽然想到什麼，急迫抓住蕭靜姝手臂：“等等！皇兒，你，你不是有金吾衛嗎？那個傅行，他是從凜州來的，最為聽話，他以前不就辦過許多事嗎？殺那些謀反的臣子，除去對你有害之人……皇兒，你他來啊！你讓他去殺了陳王，然后，你，你就隨便給陳王治個罪，你說他……你就說他對你大不敬！這樣，靈柩的事就能瞞下來了，你還是做你的圣人，哀家也還是太后……”
此言一出，韓兆驟然抬頭。
而與此同時，蕭靜姝亦怒喝出聲。
“母妃！”
從姜太妃手中出手臂。
“母妃若以為，胡治罪便能治國，那這天下，要孤何用！若孤真以區區大不敬殺了陳王，留在長安的藩王，都會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