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不了這個事實,因為就在他出差前一天,父子倆還有說有笑在一塊兒吃飯。
“所以……就矛盾越來越大?”小婭小心翼翼地問。
“是的。”東斬釘截鐵地說:“越到后面越過不下去,只能,一切都重新開始。”
他把瓶底最后一點酒喝掉:“我面對不了。我是個很孝順的人,不是孝順我自己父母,我也會孝順方家人。假如這個事發生在上,我絕對不可能這麼積極地去替做決定。”
4,
小婭深吸了一口氣。
借著上衛生間的功夫,想理一下頭緒,卻發現心里已經空了。直覺告訴這個男人沒法再相下去。是,他很老實,在即將上床的關頭把痛苦給看,對自己的歷史不留余地,但是這種老實,暴了他的自私和懦弱。腦死亡復活全球可能也只那一例,他一個讀過書的人不會不懂這一點。他在逃避,他在推卸,他厭惡自己做出的妥協,他不能面對的不是他前對象,而是他自己的憤世嫉俗。而且他有點蠢,他所謂的“重新開始”還不是帶著資本的罪惡嗎?他應該很明白沒有房子不會跟他好吧?就算他不明白,至他知道房子能給自己加分吧。如果連這都不知道那就是純傻子了,純傻子也不能往。
往前一步,他是懦弱虛偽沒擔當,往后一步,他是一腦子水。
沒房子固然不行,小婭心想,但是跟一個腦子有問題的男人在一起,好像更要命。
等小婭走出去時,東好像醒了一些,他說:“我跟你講這些,你不會有什麼想法吧?我只談過這一個對象,你呢?”
“我沒談過。”應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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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說:“當初人家要給我介紹對象,問我想找個啥樣的,我說啥也不要,就單純一點。”
小婭心想,介紹人可真會介紹,自己確實很單純,單純地想找個有房子的。介紹人特明白這一點,上來就講人家有房子而且付了幾、需不需要還貸款。全世界的人都明著,只有他被困著。
眼前的菜盤子已經見底,需要下一步作了。小婭打起退堂鼓,正好組長打個電話過來,救命一般高喊:“沒事我可以去加班!”后面東把送到樓道口,說沒有門卡也可以進來,需要碼,這個碼業每個月都改,他以后每個月1號發給。
倒是很符合他的作風,表面一片憨誠,實則啥也不給。就算知道了樓道碼也進不了他的門,要碼進樓道來干嘛?再說碼都是公布在業主群里,他直接把拉進群不就是了嗎,何苦要帶點優越地攔一道再轉達?
5,
東再找小婭,都找理由推了。東還真是個倔人,一定要問為什麼。他覺得前幾天還“好好的”。小婭不能解釋“如果我是你前對象我也會你那麼選”,也不能說“真慚愧其實我也喜歡房子”,更不能說他有這樣那樣的問題。只能說自己忙得要命。一回兩回東還能“原諒”,次數多了東不相信,小婭只好找介紹人解困,跟東扯謊說自己工作調沒法再相下去。
介紹人問:“為啥?靠譜的男孩子啊!”
小婭說:“他前面那對象的事你知道嗎?人家辛辛苦苦為倆人未來好,他還恨上人家了。”
介紹人說:“這事我知道,前人栽樹后人乘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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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婭搖搖頭。人家幫他栽樹,他掘人家土,這涼沒那麼好乘。
分手后小婭又談了個對象,沒房,倆人七拼八湊在地鐵線的尾端買了個小房,日子過得還好。有時候搭地鐵時偶爾會想,如果當初跟了東,現的明亮的大房子,就不用地鐵了。繼而笑自己,如果東發現也很世俗,每一個選擇也都很冷靜,他肯定要恨死世界。
還是現在的老公好,倆人有一樣的奔頭,要有房,要有錢,要對事有理衡量,要知行合一。
4年后再聽到東的消息,還是當初那介紹人說的。嘆小婭沒跟東是對的,東有點奇葩,現在正鬧離婚呢,原因是他家生了二胎,雙方的媽都在他家幫帶孩子,結果方的媽沒生病他媽累病了。連介紹人都不知道為啥這事也能鬧得起來,生病還能故意有人害嗎?他居然埋怨到當初是方更想要二胎上面去了。二胎能生出來不得是兩人共同的配合嗎?介紹人說:“前面他記恨那姑娘的事我還能理解,后面這事我真不能理解。”
小婭心想,幸虧前面的事我都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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