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走，今晚有客人。」
看我爸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我篤定猜測，「鄭阿姨要來？」
我爸笑容僵住，梗著脖子裝糊涂：「哪個鄭阿姨，什麼鄭阿姨？」
我順手從桌上起兩粒花生米，扔進里，
「別裝了，就是總和你跳廣場舞，天天夸你周哥真會扭的那個鄭阿姨。」
我爸瞬間心虛，往我里塞了兩粒花生米，「小祖宗，這他媽能說嗎？」
不過。
他一回頭，便看見我媽氣勢洶洶走過來。
我媽想手，被我嚼著花生米攔下了，
「你也別生氣，你不也有個牌搭子王叔，整天跟你套近乎你嗎。」
然后，我爸和我媽親切地問候了彼此，又禮貌地開始了對彼此的人攻擊。
家里一片和諧。
我取消了和悠悠的約會，坐在桌邊嗑著瓜子看他倆逗，直到敲門聲響起。
我趿著拖鞋走去開門，門開，眼一片褐。
原來我爸口中的客人，就是那盆土。
舒彥。
他拎了水果，笑容尷尬，「伯父在嗎？」
「在呢。」我爸跑過來，眼鏡歪了些，頭發凌，一看就是我媽剛才親切地了手。
我爸熱地把舒彥迎進門。
看著沙發上舒彥那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我有點頭疼。
正準備關門，一只手卻忽然抵在了門上。
手指修長好看，骨節分明，這手不彈鋼琴真是委屈了。
緩緩抬頭，我怔住。
也不算委屈，這是雙拿手刀的手。
我錯愕出聲，「周醫生，你怎麼來了？」
他沉默了兩秒，繞開我，拎著禮品進了門，「周醫生沒來。」
「來的是江醫生。」
「……」
毒蘑菇真影響智力的，真的。
8
我媽熱地將江醫生迎進了門。
這兩人，在彼此沒有通氣的況下，各自邀請了自己心目中的婿來家里吃飯。
結果，撞婿了。
餐桌前，氣氛有些尷尬的微妙。
而我則在心里一直默念：是江醫生不是周醫生，是江醫生不是周醫生……
畢竟，每次都把人錯，也不禮貌的。
然而，我的跑神被我媽捕捉到了，在我手背上敲了一下，「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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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忽然被打斷，原本默念的話幾乎口而出：「是江醫生……」
氣氛更尷尬了。
只有我媽，角緩緩上揚，并嘉獎地往我碗里夾了一塊排骨。
大家都默默吃飯，并機械地贊揚我媽廚藝好，我媽聽的開心，開始給大家盛湯。
我媽雖然心儀江醫生，但是端水這事最擅長，不偏不倚，盛了兩碗湯，同時遞給了江醫生和舒彥。
兩人接過湯碗，看了一眼，幾乎同時怔住。
然后——
默契地把湯放在了我面前。
我：？？
出于好奇，我低頭看了一眼，面前放了兩碗……菌菇湯。
我謝謝你們啊。
蘑菇這個梗可能是過不去了。
深吸一口氣，我轉頭看向我媽，我媽連忙解釋，「放心喝，這是茶樹菇啊，沒毒的。」
江醫生地替我拿了一個湯勺放在碗里，「沒事，出院不久，多喝點湯對腸胃好。」
舒彥連忙附和：「對啊對啊。」
這頓飯近尾聲時，一直沒怎麼吃飯的舒彥忽然鄭重地看向我爸。
「伯父，其實我今天來是想當面和您解釋清楚，多謝您抬，我有喜歡的人了。」
我爸愣了兩秒，眼底閃過幾分惋惜，
「啊，沒事……不過，那天去醫院之前，你不是還說單且暫時沒有打算嗎。」
舒彥笑了笑，「嗯，但是之后就認識了一個姑娘，并對一見鐘了。」
我爸惋惜地點點頭，并表達了祝福。
說完這些，舒彥如釋重負，并告辭離開了。
舒彥離開后，我媽沉默了一會，然后看向江醫生。
「江醫生啊，你有朋友嗎？」
「沒有。」
「那，你近期有的打算嗎？」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似乎看見江周瞥了我一眼。
他笑，勾了勾，「原計劃沒有，但也不排斥。」
我媽瞬間笑開了花。
飯后，我媽以男搭配，干活不累為由，把我爸拽去了廚房幫刷碗。
我和江周坐在沙發上，中間的距離幾乎能再塞下兩個舒彥。
他氣定神閑地喝著茶，似乎沒有要主開口的意思。
我繃不住，只能沒話找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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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醫生，你們醫院肯定還有這種毒蘑菇中毒的例子吧？」
「嗯，有。」
我瞬間來了興趣，「有沒有好玩的，給我講講唄？」
江周放下茶杯，想了想，低聲道，「有位同樣蘑菇中毒出幻覺的患者，幻想他是二郎神。」
我笑了一下，隨后錯愕，「沒了？」
這哪里好笑了？
江周瞥了我一眼，「一屋子的醫護人員，他就單單拽著我的手，說他下凡就是為了來找我的。」
「為啥？」
江周抿了一口茶，聲音沉了下來：
「他說我是下凡撒尿走丟了的哮天犬。」
9
我真的會笑。
兩秒后，客廳里發了我的笑聲，經久不息。
我媽聞訊出來，剛巧看見我笑倒在江醫生懷里。
再抬頭，我媽的影已消失在廚房門口，反倒是江周雙手微抬著，子略顯僵。
我識趣地離開了江周懷里，臉有點發燙。
不過，有一說一，江醫生的口一靠就知道，平時有在練的。
猶豫再三，沒忍住，再度看了一眼。
隔著單薄襯，似乎也能夠勾勒出實的廓……
我發誓只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