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沒這麼好心。
我本想譏諷,可他卻抬手,掌心在我發上隨意挲了下,聲音很輕。
「做我們這行的,睡個安穩覺不容易,所以沒忍心你。」
說著,他收回手,先我一步離開。
「走吧。坐過站了,再坐一輛返回的車不就行了。」
于是,我們又連夜坐了一輛折回目的地的列車。
深夜,到達。
我查了一下柚柚的定位,卻怔住。
在酒吧。
職業習慣,出于安全考慮,我在柚柚手機里設了定位,一旦有危險,我能迅速定位找到。
蹙眉,我看了一眼時間,深夜 12 點 41 分。
攔了輛出租車,我報了酒吧名字。
一路上,我心事重重。
反倒是溫衡,他拄著下頜轉頭看我。
「小九,你不會真的以為,你那個妹妹是個青春無敵小白蓮吧?」
他笑了,眼底明明滅滅。
「你說,好歹也是榜上有名的殺手,你怎麼這麼天真呢?」
「嗯。」
我瞥了眼手機定位,心思愈發煩躁。
可偏偏,溫衡話音不停,而且,他提到了我師父。
眉心一跳再跳。
在溫衡說話時,我轉頭看他。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師父是你很親近的人,你會不會后悔當初殺死?」
當然,因為是在出租車上,后半句話,我是在他耳邊輕聲問的。
溫衡有著片刻的怔忪。
半晌,他搖下車窗,點了一煙。
他笑了,轉頭看我。
「什麼親近關系,比如,是我媽?」
這次,愣住的人反而是我。
原來,他都知道……
13
電火石間,我似乎明白了什麼。
這里距離酒吧還有一段距離,司機放著有聲小說,雄渾男音在車回著。
「所以……」
我轉過頭看他,聲音微啞。
「你們很早就知道了彼此的份?」
「對。」
溫衡倒也不瞞我,他挑眉,眼底笑意寡淡,「我也知道你的份。」
我子一僵。
我的份……
被師父殺了的那個的初「冽」,是我親爹。
而那個溫衡的媽媽,那個傳聞被冽的仇家殺害的夫人,是我親媽。
師父當年與我親媽同在一家醫院生產,冽在外地出任務,而師父剛好被人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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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弱的,為了保護自己的骨躲避追殺,便來了一出貍貓換太子。
被換的,正是我。
當時,我媽生產后于昏迷中,本不知自己生了個男孩孩,唯一知道的三名醫護人員,被潛手室殺了一人,并威脅另外兩人守口如瓶。
二十多年前的監控和記錄都不完善,在做完一切后,帶著我悄悄離開了醫院。
一場即興發揮的貍貓換太子,被這個連月子都沒做的人完了。
而這些,都是那天在神病院,師父給我講述的。
其實。
告訴我這些往事時,我就約猜到了要做什麼。
但我沒有阻攔。
雖然,我并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而我現在大抵是知道了。
我看著溫衡,「所以,你猜到了我會去,你是故意的。」
不是詢問,是肯定句。
溫衡毫不避諱,點了點頭,「我也知道,會自殺。」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可是,溫衡俯過來,他刻意低的聲音響在耳畔,「很聰明,小九,比你聰明得多。」
這點我不否認。
我早就說過,師父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
可是,即便聰明如,這一生還是沒能堪破這個字。
他開口,灼熱氣息噴灑在我耳邊,得厲害。
「在你去的那一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原諒了,但是,我還是不肯認。」
他低笑一聲,我轉頭看他時,在他眼底看見了一閃而過的落寞。
他別開頭,聲音很輕。
「死對于現在的來講,是種解。」
我忽然明白了一切。
之前,我一直以為溫衡是故意死師父。
現在看來,應該是他們母子兩人一種無聲的和解吧。
師父一生要強,最后的日子卻被關在神病院里惶惶度日,唯一支撐的,應該就是溫衡這個親骨。
們幾年前一定見過,并且知道了彼此的真實份,但是,溫衡不肯認。
而溫衡知道,我能認出他來,也會在和他分別后去見師父。
他也知道,師父在知道溫衡和我見過面后,就能明白一切。
知道,溫衡原諒了。
也知道,溫衡沒有親自去,是他還不肯認。
是解吧,是全吧,所以才會告訴我那些辛往事,所以,才會在我離開后,選擇了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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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去看溫衡。
他正看著窗外,神淡淡。
其實,他和師父是一類人,他們都聰明得可怕。
14
出租車停在了酒吧門口。
我斂好心,飛快下車,直奔酒吧,溫衡則不不慢地跟在我后。
我果然找到了柚柚。
酒吧角落里,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
昏暗燈下,旁邊兩名中年男人正對著上下其手。
心底怒意四起,昏暗中,我手向了口袋。
出于職業素養,我是隨攜帶類似匕首等武。
然而,出的手忽然被人攔下。
是溫衡。
「這是酒吧,當眾殺👤?」
我沒作聲,收回手,起走了過去。
路過一張桌子時,順手抄起桌上酒瓶,然后走上前。
「砰——」
一聲悶響,酒瓶炸裂在其中一個男人頭頂。
殷紅鮮順著他額角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