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的男人哀嚎了一聲,轉過頭憤怒地看我。
我掃他一眼,「給你們三秒,滾。」
可惜男人不識趣,他非但沒滾,反而抄起桌上一瓶酒,朝著我腦袋砸了下來。
不過……
太慢了。
哪一個榜上有名的殺手不是經百戰,那是真正從刀尖上走出來的人,普通人的手自然沒辦法相比。
在他酒瓶砸下之前,我手中握著的尖銳瓶,便進了他脖子里。
我控制著力道和位置,不會要他命。
這孫子怕了,捂著脖子一陣哀嚎,然后連滾帶爬地被同伴攙走了。
我上前,扶起柚柚,出了酒吧。
酒吧附近有間酒店,我和溫衡帶著醉酒的柚柚去開房,一張大床房,一張標間。
我和柚柚一間房。
可是,半夜時分,敲門聲響起。
是溫衡。
他以天黑打雷害怕為由,鉆進了我房間。
我蹙眉,「柚柚還在。」
「嗯。」溫衡將我抵在墻邊,「喝醉了,不會醒。」
「溫衡,你憑什麼認為,你媽殺了我親爹媽,我還會愿意和你纏綿?」
他笑。
「你會的,小九,我們是一類人。」
房間里只開了一盞小夜燈,燈昏暗,他低下頭來吻我。
「而且你知道的,是,我是我。」
他的吻緩緩加深。
而我也真的沒有推開他。
溫衡就像是一個漩渦,明知危險,明知不應該,可我還是無法將他推開。
我閉上眼,耳邊他聲音低緩,「去隔壁?」
我看了他一眼,沒作聲。
溫衡卻笑了,他將我打橫抱起,去了隔壁。
那一夜,我第一次看見溫衡的不理智。
闔上眼,我甚至覺自己像是一葉扁舟,在翻涌的波浪中沉沉浮浮。
上不了岸。
……
激褪去,溫衡靠坐在床頭,點燃了一煙。
而我的注意力,則放在了他上。
這似乎是我們第一次開著燈,在明亮的燈下親近。
也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
作為一名殺手,上有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我上大大小小的傷痕恐怕也有數十道。
可是,都沒有溫衡上的嚇人。
他上的傷痕,麻麻,驚心魄。
而且,看得出都是時間很久遠了。
我看了許久,然后抬起手,緩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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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到時,手腕卻驀地被攥住。
是溫衡。
他用力,力道大的幾乎要將我手腕的骨頭碎。
這人明明十分鐘前還與我演著親戲份,可此刻,那雙眼向我時,又淬了冰。
殺手果然沒有幾個正常的。
他勾勾,卻沒什麼笑意。
他說——
「看見這些傷了嗎?都是敗你親媽所賜,就是個瘋子,心理變態,整天以折磨我為樂。」
他說。
「小九,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想殺你嗎?因為我上這些傷,我那些地獄般難熬的日子,都是替你承的。」
「原本被折磨被囚的人,應該是你。」
15
我沒作聲。
我無法想象溫衡都經歷過什麼,可是,他上很多猙獰的傷口,的確不是正常傷能達到的狀態。
他那句「非人折磨」,恐怕都算委婉了。
我想問問他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想了想,又作罷。
常年來養的格,這種無用的話,我終歸不會說出口。
我什麼都沒說,最后也只是再度抬起手,在他那些猙獰的傷疤上了一下。
他的溫明明炙熱,可指腹上那些傷痕,卻是一片寒意。
沉默良久,他忽然翻將我倒,發了狠地吻我。
不知誰的角破了,🩸味氤氳在齒間。
他的吻讓我幾乎不過氣來。
「小九。」
他雙手撐在我側,微微起。
燈下,那雙眼深不見底。
「過了今晚,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好。」
我輕聲應著,臉上沒有什麼表。
可是,心里卻有一弦悄然繃。
不再見面了。
其實,過去的十幾年里,我們本就只見過幾次面而已。
現在,無非是回到了過去。
我可是沒有的殺手,這種水緣,對我而言無所謂的。
無所謂的。
那一夜,我們擁抱,我們接吻,我們酣暢淋漓。
我們恨不得將彼此融骨。
可是,那一夜終將過去。
凌晨。
我疲憊地窩在他懷里,昏昏睡。
半夢半醒間,我約聽見了他的聲音,難得的溫。
他說。
「小九,別再見了。」
然后,是很輕的腳步聲,
我闔著眼,睫輕輕著,直到關門聲響起,我才緩緩睜眼。
意料之中地,房間里只剩下了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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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著房門的方向,輕聲道。
「溫衡,再見。」
……
接下來的日子,我真的再沒見過溫衡。
其實,我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殺手。
與心,是一名殺手最大的肋,而我總是心。
就像那晚在神病院,我得知了自己的世,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死在養我人的師父手里,我應該親手殺了的。
可我沒有手。
我知道會自殺,可真讓我殺了,我還是沒忍心。
對溫衡也是。
明知他要殺我,明知他的生母是殺害我父母的仇人。
可我還是心了。
怪不得,當年師父就對我說過,說,小九啊,也許真的不該培養你當殺手。
說,你這種子,怕是要死在自己人手里的。
說。
小九,記住師父的話,千萬別上同行,以后就找一個正常的男人,結婚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