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一口菜也吃不下，他黑著臉，大馬金刀地坐著，口劇烈起伏。
「爸……」我小聲喊他，朝他側靠了靠，「對不起啊，我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
我雖猜過糕點有問題，卻做夢都沒想到，里面包著狗屎。
我爸出一言難盡的表，下揚了揚，一頭黑線，故作堅強。
我余看向周圍，見賓客們好些在手機，猜他們正在發視頻或聊天，與朋友共秦百萬家的鬧劇。
「螢螢。」我媽小聲喊我名字，眸中盛滿擔心，「會不會對你不好？」
「沒關系。」我笑著搖頭，假裝大度，「弟弟妹妹不懂事，我做姐姐的應該多擔待，不在意的。」
我爸轉頭看了我一眼，言又止，似乎想說我當然可以不在意，吃狗屎的又不是我。
我咬牙憋笑，低頭，吸著腮幫子再憋笑。
我不同我爸，三妻四妾，齊人之福不是那麼好的！
很多年前，
我和我媽被掃地出門，如今到張紅母子了。
所謂「風水流轉」，
不，是「善惡到頭，終有報」。
18
網絡年代，消息像長了翅膀。
一頓午飯的時間，「秦百萬吃狗屎」的視頻已登上本地熱門，發酵出來的第一熱門人是秦雪，第二才是我爸。
「故意和慶功宴主角撞衫，惡毒配看多了吧？」
「食里包狗屎，真不是一般腦想得出來的！小姑娘得有多壞，不愧是上位的小三教出來的！」
「有一說一，妹妹確實漂亮！姐姐活該，那麼多客人，居然說妹妹搔首弄姿，我要是妹妹，弄死！」
「這不秦雪嗎？在學校老搶秦螢的東西，只要有男生喜歡秦螢，都要搶！……學習很差，和秦螢不是一個檔次。」
「我初中和秦雪同班，親眼看見把姐的書包從四樓丟下去，還帶著小太妹圍攻姐，壞了！」
「百萬富翁吃狗屎，求秦百萬心理影面積。」
「弟弟才是沒腦子！可惜了那雙犀利的眼睛，他若不說是狗屎，誰知道是狗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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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議論紛紛。
連著幾天，我每天都在接電話，大多是同學們打來的，80% 的話題是問我那天宴會的況，他們說秦雪這下社死了。
我盡量不討論：
一是沒那麼多時間滿足他們的八卦；
二是當今社會，只要臉皮夠厚，社死又如何？
那天之后，秦雪母子三人還不是該吃吃，該喝喝，還四旅游。
19
這個暑假——
同學們大部分在忙聚會，旅游，互訴衷腸。
我朋友不多，偶爾聚一聚，時間基本留給畫畫。
寫生，又或者去公園擺個攤，給路人花肖像。
暫時不缺錢，賺的錢都買繪畫用品送去孤兒院了，也認識了一些朋友。
這個暑假——
我爸和張紅最終沒離婚。
我媽這個前妻，離異人士，以飽滿的熱關注他們的婚姻向。
「你爸怎麼還沒離？聽說住小狐貍那里去了！」
「這段時間，大小狐貍斗得厲害，比電視劇還彩！」
我媽展開說了許久，我問我媽：
「你怎麼知道？」
「當然是那些失寵的給我說的，們看你得寵，都來我。」
我「嘖」了一聲，建議聽八卦可以，別給任何人出主意，免得最后惹一。
還有，和我爸保持距離，別因為他耽誤了自己。
這個暑假——
我聽說秦雪被一家專科學校錄取了。
很不巧，和我在一個城市。
同專業。
20
大城市，比我老家大很多很多的城市。
鱗次櫛比的天大樓，堪比皇宮的夜店，國際尖端的奢侈品，一順溜的千萬級跑車……都是我們老家沒有的。
我爸那個級別的土豪，在這個城市，估計也就是略高于中產的存在。
我們學校真有開著跑車來上學的。
我無意攀比，卻也在室友熏陶下，取下框架眼鏡，換上形眼鏡，第一次涂口紅，第一次穿高跟鞋……
有人說，讀大學堪比整容。
其他人如何我不知道，至我是真變了，有一次，室友們無意間看到我慶功宴上的視頻——
「這些人有沒有眼？明明是姐姐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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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怪他們，有幾個人能過黑框看到亮晶晶的眼睛？那時才高中畢業，螢螢一看就是只專注學習的乖乖，瞧被妹欺負啥了？」
「還好，還知道反擊，不然我們可不認你這個朋友！」
……
至于專業，更是一秒鐘都不敢懈怠。
小時候，我努力學習努力畫，因為我清楚，我所有想要的一切，無論尊嚴，還是活著的權利，都要靠自己。
在這所學校，我最大的是：比你有錢的，往往不比你優秀，還比你努力！
當年，我在機構學畫時，他們多人請的私教，請的大學教授，或者直接拜的名畫家為師，對畫的悟不可同日而語。
我不是天賦型選手，我需要百倍努力來彌補差距。
大學四年，我不知道談是什麼覺，但我知道，凌晨三點的校園多麼安靜，樹影婆娑，月灑一地。
但我知道，凌晨五點，校園籠罩在晨曦中，天空一點點變亮，云霞瑰麗，每一秒都是驚心魄的。
21
秦雪是從大四開始找我的。
那時，我正在走保研流程，而已經畢業，開了個畫廊，賣畫，也教孩子們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