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大早,欽霞被嫂子的電話鬧醒,迷迷糊糊地聽嫂子說,“有疫了,你趕把老媽送鄉下去吧。”
疫二字,讓欽霞頓時睡意全無。
不僅害怕病毒,也擔心封城。
老媽原本和老爸在鄉下生活。去年9月份,患糖尿病的老媽突然很不舒服,去醫院查出了尿毒癥。老媽87歲高齡,基礎病又多,醫生不建議做析,只得回家保守治療。
所謂保守治療,其實就是“任了”。
老媽所剩的時間,也許8個月,也許一年,總之已經不多。
這下得有專人照顧——誰來照顧老媽呢?老爸耳聾到響炸雷也無于衷,讓他照顧老媽,顯然不現實。按照老家風俗,財產歸兒子繼承,贍養老人也是兒子的義務,兒愿意出多就多。但哥哥早年就去城里謀生,父母留給他的田土早就荒蕪了,他也沒什麼財產可繼承的。
贍養父母,自然了兩兄妹共同的責任。
但一年多以前,哥哥新添了個孫子,嫂子要幫忙帶孫子,哥一個大男人,照顧老媽總歸不方便,于是照顧老媽的事最終落到了欽霞頭上。
欽霞決定把老媽接到自己家里。和哥哥住在同一小區,老媽來了,互也方便。
后來欽霞攙著老媽在小區里曬太的時候,嫂子也常帶著孫子過來玩,老太太一看到曾孫子,整個人都變得神起來。生命的最后時還能到四世同堂的天倫之樂,也是老媽的福氣。
沒想到突如其來的疫,把所有節奏都打了。
2,
老媽知道自己時日無多,萬一封城,麻煩很多。不想“走”在兒家里,想回去。
欽霞有點猶豫。在鄉下小住,田園氣息確實讓人心曠神怡,但要照顧病人,鄉下多有不便,單屋里沒衛生間這一條就夠煩人的。但媽要走,欽霞不得不聽老媽的。畢竟萬一老媽在封城期間突然一口氣上不來,要出城的話,各種手續不知得多繁瑣。
按照老家的風俗,冷尸不能進屋,怕對子嗣不利。這對老人來說,比尿毒癥還殘酷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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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送到鄉下去,誰來照顧老媽?欽霞不想去鄉下,照顧垂危病人不僅需要力,更需要面對絕的耐心,何況自己也有家。欽霞想請保姆,請保姆的話得50000塊錢一個月,均攤一家得出25000塊錢,承倒也是能承,但不是很輕松。
欽霞試著和哥嫂商量,嫂子說:“請啥保姆啊,那麼貴。讓爸照顧一段時間,等過段時間,我孫子的外婆有空,我回鄉下照顧。”
嫂子的回答讓欽霞心生不爽,這不是變相推卸責任嘛,等孫子的外婆有空,鬼知道什麼時候有空?
欽霞窩著火不好發作,老公顧強勸欽霞:“你媽自己想回鄉下就回吧,免得萬一真在咱們家走了……”
顧強是老師,因為疫學校也停課,正好有空送他們,還能陪上一段時間。
也只能這樣了。
3,
鄉下只有老爸一個人在家,到都,欽霞費了一天功夫才把家里收拾整潔。
晚上,欽霞覺累得骨頭都要散架了,在老媽隔壁房里鋪好床鋪準備睡覺。
顧強給手機充電時卻發現座被老鼠咬壞了,不得不找了工開始修理。
迷迷糊糊中欽霞聽老媽在隔壁喊,欽霞腦子一,以為老媽又不舒服,趕從被窩里爬了出來問:“怎麼了?”
“今晚顧強在哪睡?”老媽問。
欽霞回答:“在那邊拖屋房里睡啊。”
“哦,那行,我以為他和你在一起睡呢,讓你嫂子知道了不得了。”
老媽這麼一說,欽霞才反應過來老媽擔心顧強會留在房里不走。
欽霞很早以前就和顧強說過老家的風俗:嫁出門的兒在娘家不可以和丈夫同房。
至于為什麼,欽霞也說不清楚,只是聽說嫁出門的兒在娘家和男人睡覺會淤了屋場,對娘家人不好。當時顧強就不解:“兒在娘家和丈夫同房淤了屋場,那兒子和兒媳婦睡覺就不會了麼?那有什麼本質區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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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回答。
反正老輩們一代代就那麼傳下來的,有什麼辦法?總不能因為爭取和老公在娘家睡覺和家人翻臉吧,這傳出去不是天大的笑話麼?
后來,自己買了車,從縣城到鄉下還不到兩小時車程,欽霞基本不在娘家過夜了。
4,
如今都年過不,早已沒有了年的激,還讓老媽這麼警告,不要說老公顧強聽了不舒服,欽霞也煩。
十年前,老媽摔了個大骨折,出院后生活還不能自理,那時父親耳朵倒是不聾,但也因為生了一場大病不能勞。哥哥在承包小工程,嫂子在工地上給哥哥做飯,欽霞有個服裝店。本來,嫂子照顧老媽更方便,可嫂子說腰疼,給老媽翻翻不。欽霞懷疑嫂子是嫌給老媽端屎倒尿的臟,但不好意思明說。
欽霞是兒,照顧老媽責無旁貸。一出院就把老媽接到自己家里照顧。當時欽霞家的房子小,老媽一天到晚哼哼唧唧,既影響老公休息,也影響兒學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