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心猿意馬,借機打量他。陸硯在這個姿勢下展現出的肩背線條尤為好看,果然認真做事的男人是最帥的。
「我嚇到你了?」他溫聲問道。
「沒有啦,是我自己不小心。」
「不是說剛才,」他抬起頭,「我是說,昨晚的事,你還沒有回答我。」
「我——」
眼前影突然晃了一下。
一瞬之間,萬都靜止了。
屋,、空氣、時間,不再流。屋外,人群、車輛、風噪,失去喧囂。
整個世界只剩下心跳,愈來愈強的心跳。
陸硯收拾好醫藥箱,朝屋里走去。
「那個答案,晚點再告訴我也沒關系。
「不過防火防盜防學長,這句話有邏輯問題。」他回過頭,倏然一笑。
「準確來說,明明是學長先被學妹破了防。」
我怔怔地坐在沙發上,無力開口。
被按下暫停鍵的世界,逐漸恢復了原本的節奏。
緩緩抬起僵的手臂,指尖小心地到角。
在那里,陸硯留下的一吻尚有余溫。
10.
我被了多年哥哥的竹馬給親了,而且還是襲。
然后,他像個沒事人一樣,回房間繼續補覺去了。我卻恍惚了很久很久。
嚴格來講,這不能算作一次接吻,他親在了角,很微妙的位置,進還退,淺嘗輒止。
但這依然是一場突破界限的親接,陸硯最終撕開了蓋彌彰的遮掩,將試圖逃避的我拖回問題面前——我不可能再像假裝忽視那兩條短信一樣忽視這個倏然落下的吻。
他的選擇很堅定,現在到我了。
我的答案嗎?
仰面躺在床上,我呆呆著天花板,腦子里一團麻。
仔細想想,我對陸硯的還奇怪的。
我曾經真實地迷過他,而后親自喊停了這場悄無聲息的暗……
我們三天兩頭吵吵鬧鬧,可遇到麻煩又總是第一個想到他……
許多人躍躍試想為他的人,我卻只想一直在他邊當那個安靜的小妹妹……
我喜歡陸硯嗎?如果喜歡,為什麼還會選擇為其他男生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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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陸硯嗎?如果不喜歡,為什麼會心甘愿地接他的親近,明明是有機會避開的不是嗎?
為什麼……為什麼……
一個個問號瘋狂地冒出來,得我頭快要裂開了。
這種煩躁的前所未有,像有一邪氣在里橫沖直撞。我發泄般地在床上踹踹腳,結果扯到傷口,痛得齜牙坐起,而幾乎同時,耳邊聽到一記碎裂的聲音。
前方地板上,被我踹飛的拖鞋旁邊,多了一堆碎瓷片。
幾分鐘后,我著頭皮敲響了主臥的門。
「陸醫生,你醒了嗎?」我慫兮兮地著。
門開了,「陸醫生」靠在門邊,睡眼惺忪。
「嗯?」他從鼻腔里懶洋洋地發出一個音節。
我指指自己的膝蓋,可憐:「它又流了。」
看著裂開的傷口和膝蓋淌下的兩道殷紅痕跡,陸硯皺起眉,略顯無奈地扶住腦門。
「小朋友,你很皮嘛。」
又是那個沙發,又是那個位置,又是那個姿勢。
我看著半跪在地上理傷口的陸硯,覺簡直就是在玩「案發現場」還原。
為了防止他故技重施,這次我繃神經,絕不給他可乘之機。
不過他好像也沒有這個想法。
「怎麼回事,平地摔了?」他一邊藥一邊問。
「額,沒有沒有,不小心撞到的。」我胡扯道。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那房間里,哪個地方能把你撞這樣?」
「這個不是重點。」我訕訕地攤開掌心,出兩塊碎瓷片,「我不小心撞壞你的東西了,對不起。」
陸硯手上作一滯。
「……是很重要的東西嗎?」我看他的反應有些不對勁。
「當然重要,不然我一直帶在邊干嗎?還有,」他手取走碎片,「以后不要把這種邊緣鋒利的東西握在手心里。」
「哦……那,壞了怎麼辦?」
「賠唄,這還用問。」
「……」
「干嗎,想耍賴啊?」見我不說話,這貨故意挑頭。
「沒問題,多錢。」我努力保持住好脾氣。
「這可不是錢的事兒,」他一臉正經,「它是個禮,禮是心意,怎麼能用金錢來衡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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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送你的禮?」我疑。
陸硯不說話,收拾好醫藥箱,起往里走。
「喂,到底誰送的啊!」我突然有些惱火。
走廊里,傳回他欠扁的調調:「想查崗,先上崗。」
「隨便!」我沖他的方向回敬道,「誰送誰送!」
我倚在門邊,冷眼瞧著陸硯把地上的碎片仔仔細細收集進一個紙盒里。
「到底是哪位高人的禮啊,碎了都要留著?」
陸硯拿著盒子走到門口,單手撐在墻上,俯靠近我。
「請問小白同學是以什麼立場在問我呢?」
我眼珠子轉了轉:「以你二房東妹妹的立場。」
他輕笑一聲:「那就無可奉告了,請二房東妹妹盡快賠償一個手作陶瓷杯,以彌補我的損失。」
「啊,那是個杯子啊?」我忍不住往碎片堆里多看兩眼,「看不出來啊。」
「什麼意思?」他拈起兩片碎瓷,十分較真地舉到我眼前,「這不很明顯嗎,這是塊杯沿,這是個底座。」
看著坑坑洼洼,起伏不平的表面,我額頭掛下三滴汗。
「真是不懂欣賞。」陸硯忿忿地收回瓷片,似乎還有點不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