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只字沒提當初的約定。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正沉默著，許淮忽然又補充了一句。
他靜靜看著我，意有所指。
「其實，你的分數考得好的話，好的學校有很多，大也不是唯一的選擇。」
大也不是唯一的選擇。
我大抵是聽明白其中含義了。
記不清是怎麼離開許淮家里的，我隨口編了個借口，倉惶離開。
我可真慫。
甚至都沒有問他，那句話是不是真的意有所指，他是不是變心了。
出了許家，我沒回家，想約閨梁一出去散心，對方卻告訴我單了，和我班那個歌小王子。
我嘆了一口氣，想了又想，最后獨自去吃了火鍋。
聽說新府路新開了一家火鍋店，很火，也夠辣。
我獨自打車過去。
因為時間尚早，店里還沒多人，一位戴著口罩的男服務生將我帶去了較為偏僻的座位。
很熱。
我眼看了一下，口罩上方出的眉眼，巨帥。
收回目，我又暗嘆了一聲。
別犯花癡，我現在于半失的狀態，總得有點失的樣子。
于是我一臉幽怨地坐到座位上，看著菜單上的牛卷都覺著可憐。
隨意點了些菜，我把菜單遞回給那位帥哥服務生，「先要這些吧，謝謝。」
他接過菜單，卻反問我，「一個人嗎？」
我錯愕點頭，卻見他拿起菜單折離開，不多時回來，往我對面放了一只巨大的玩熊。
他笑笑，那雙眼隨之彎了幾分。
好看得不像話。
「一個人吃火鍋太孤單了，給你找個伴。」
我卻怔住，到現在才發現，這聲音……好耳。
可像誰，我卻又一時想不起。
這家店上菜速度極快，鍋底和一盤盤菜陸續被端上。
牛油鍋底翻滾的那一刻，我忽然又覺著人間值得。
剛將肚鴨腸一腦扔下鍋，還沒來得及數秒，手機忽然響了。
說曹曹到，是小金主的微信。
「在做什麼？」
「吃火鍋。」
「一個人？」
我喝了一口果粒橙，點點頭，又想起他看不見，便打字道：
「是啊，一個人，你來嗎？我請客。」
對方秒回，「好啊。」
可他連地址都沒問我。
我正埋頭嗦鴨腸時，余里，對面的大熊玩偶被移開，坐下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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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愕抬頭，是那名服務生。
鴨腸掛在邊，我疑開口，「這是……」
對方摘下口罩，出一張驚為天人的臉，輕笑道，「你不是說，要請我吃火鍋嗎。」
我怔住。
這……
我在腦中搜刮一番，勉強想起他提過的名字：「靳卓？」
「嗯。」
我沉默了。
又有點愧疚。
我還以為點我哄睡的是位富家公子哥，可是……
居然要人家白天端盤子送水，然后晚上養活我？
5
或許是我眼底的愧疚太過直白，對方也有點疑。
「怎麼一臉可憐地看著我？」
我把未嚼完的鴨腸囫圇咽下，
「沒有，就是……一想到你白天要端盤子刷碗地打工，晚上還要花錢養我，怪愧疚的。」
靳卓笑了。
他自來般拿了一雙新筷子，在翻滾的鍋中夾起一塊鹵腸。
「沒事，掙錢養你，睡得踏實。」
這話說得有點曖昧，我一怔，臉忽然就被蒸騰的熱氣熏紅了。
……
有人陪我吃火鍋，我食大開，和靳卓邊吃邊聊，空盤疊了一小摞。
啤酒也淺喝了幾瓶，我酒量不好，已經開始頭暈了。
吃飽喝足，我打著飽嗝去結賬。
靳卓原本不讓我請，手來攔我，卻被我一酒瓶子擋在了他面前，
「回去！坐下！別我揍你。」
……靳卓默默地后退了一步，沒再和我搶著買單。
然而，半分鐘后，我后悔了。
媽的，早知道剛才就不攔著他了。
兩個人，一頓飯吃了我三百八。
黑店！
我辛辛苦苦熬夜講一個月故事才八百塊，一頓飯就沒了一半。
當然，當著帥哥靳卓的面，我不會表現出心痛。
我痛地收起手機，「那我回家了。」
靳卓卻下了工作服，「你喝酒了，我送你。」
「不用！」
我連忙拒絕，「你請假出去是要扣工資的吧？」
其實我想的很簡單。
靳卓的包月費用還沒給我結清呢，扣他的工資，也就相當于變相扣我的。
我才舍不得。
靳卓笑笑，「沒事，我和經理關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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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經理……
經理。
我進門時見過，職業裝，腰又細又長，一雙眼態橫生，能生生把人魂勾掉。
又瞧瞧靳卓那張帥氣的臉，我不免有點想歪。
沒再推辭，我暈暈乎乎地，讓他送我回家了。
6
出租車上。
我緩緩將頭靠在他肩上，靳卓的子明顯僵了幾分。
「你……」
他明顯有點不自在，語氣也不由得放緩。
靳卓應該是覺著我是在故意他吧。
他深吸一口氣，低頭看我，「易妮妮，其實我……」
他的話只說了個開頭，便被我打斷。
「塑料袋，快。」
「啥？」
他正出神，前座的司機師傅反應巨快，一把扔過來一個塑料袋。
靳卓手忙腳地替我撐開，我抱著塑料袋干嘔了兩聲。
其實本就吐不出來。
但一旁，靳卓低聲問我，「怎麼了？怎麼沒吐？」
語氣似乎有些焦急。
我抹了下，隨口逗他，「到嗓子眼了，又咽下去了。」
「……嘔。」
接下來的這聲干嘔，是靳卓的。
這次，換我撐著塑料袋替他拍背了，還好，他也沒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