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橫眉豎眼:「誰大姐呢?!」
黃走下來兩步,攬住我肩膀,笑瞇瞇道:「行了行了,不吵了,悠悠,去看我們新學的舞。」
就這對夫妻的臉,怎麼能不吵?!
我還要再爭,卻見黃蔽地沖我眨了眨眼。
然后摟著我的肩膀,帶我轉了個向,拉著我往樓下走去。
「我跟你講哦,我們這一次是吸收了甄嬛傳里的驚鴻舞,你看我們的扇子,就跟甄嬛的子一樣的嘛。」
「我們本來想定制水袖的嘞,水袖這麼個小東西比扇子還貴嘛,我們就想那還是扇子花樣多一點。」
一群老太太熱熱鬧鬧地聊起天來往下走,卻把我圍在中間,了一個保護的姿勢。
后,302 重重地關上了門。
砰——
好大一聲。
2
之前是聽誰說的呢?
不要小看小區里任何一個跳廣場舞的老太太,們聚是一團火,散作滿天星——
通訊衛星的星,八卦之星的星。
眼下,小區的涼亭里,這群老太太們并沒有讓我看舞蹈。
相反,們一人一杯銀耳枸杞,圍著我坐,給我講八卦。
「哎喲喲,我跟你說,這個 302 真的了不得哦。」
黃說,302 這戶人家是做主播的。
「我兒說現在網絡上很多人就拍自己做家務,做飯啦、洗服啦、拖地啦,就靠這個每個月賺七八萬嘞,悠悠你曉得不啦?」
我遲疑了片刻,說:「是不是在直播帶貨呀?」
黃一拍大:「對對對,就是直播。悠悠你一天到晚都在學校里,你不知道,家隔三差五就請人來吃飯,一來就是一堆人,上回差點跟門口保安打起來。」
我詫異:「為啥打起來?請客吃飯也不行麼?」
黃神一笑:「哪是請客吃飯啊,那是把家當工作室了。有些人是的客人,有些人是的員工!咱們這是居民樓,不是商業區,人人都把員工往家里帶,那不一整個套了嘛!」
我有點佩服黃了:「您連這都知道?」
黃得意道:「是我告訴保安的嘛!家一周要進三次客人,客人又都是面孔。我一開始以為搞傳銷呢,傳銷可是犯法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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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了。
我國民間最有戰斗力的群,還得是廣場舞大媽呀!
這邊黃在講,另一邊趙拿出手機,練地點開 APP。
「喏,就是這個『媽媽』,你看拍的視頻嘛……凌晨兩點,朋友走了,老公睡了,我收拾吃完的殘局……」
我驚了:「啥玩意兒啊?怪不得每天半夜家靜那麼大呢,合著都半夜收拾啊?」
我又往下了,好幾個視頻封面寫著「凌晨 X 點,娃睡了,收拾玩,打掃衛生」之類的文案。
那些吵醒我的椅子拖拽聲、碗碟摔碎聲、拖鞋哐哐哐走路聲,都有了源頭。
我人都傻了,問:「這正常嗎?我沒有家我不知道,就,了家的人,都只能半夜打掃衛生嗎?」
老太太們紛紛搖頭。
黃說:「沒有半夜收拾的道理。這個媽媽,就是得放到凌晨來拍,拍拍手機上的時間,再拍拍自己做家務,這樣觀眾才會覺得不容易嘛!」
趙也說:「懂事的朋友呢,知道主人家還要收拾殘局,吃到八九點鐘就要告辭了的。你看家,永遠拍起來是到十一二點才散場。」
黃補充:「所以我說嘛,那些都是員工啦,都是假的!」
我聽明白了。
原來我家樓上住著個主播,為了立「全職媽媽」的人設,故意把自己塑造得很勤勞很悲,所以放著白天的時間不干家務,故意在凌晨擺拍。
放下手機,我只想仰天長嘯——
我一遵紀守法好公民,是造了什麼孽,上這麼一家人啊?
你們要立人設,別拿我一個六點半就要起床的無辜教師,做墊背啊!
興許是我看起來真是太痛苦了,老太太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給我出起了主意。
「悠悠你把證據留好,給業打電話投訴。」
我喪眉搭眼:「投訴過了,他們不管。」
「多投訴幾個來回,保留好錄音證據。」
我抬起頭:「錄音?」
老太太笑得慈眉善目:「對嘛,樓上吵你,業不管;那你吵樓上,業也別想管!」
著慈祥的笑容,我忽然茅塞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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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道理講不通,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嘛!
做鄰居的既然不能和和氣氣,也可以晚上你吵我,白天我吵你咯。
不愧是老太太,姜還是老的辣啊!
見我埋頭記錄,又和藹道:「暑假就快來了嘛,你也可以空報個警。警察能理呢,就皆大歡喜,不給理呢,那就跟業一樣嘛。」
的言外之意是,這些都是預防針,是為最后撕起來做準備。
一個的老太太抬起頭來,揮著扇子笑瞇瞇:「白天我們廣場舞的音響也可以借你用,平常我們怕吵到別人,開的都是最小音量。你嘛可以調最大音量咯,最炫民族風啦,小蘋果啦,酒醉的蝴蝶啦,都來上一嘛。」
我猶豫了片刻。
這會不會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黃多聰明一個人啊,當即一笑:「悠悠,來家住幾天,給你做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