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他沒有否認，只低聲道，「府中都是太后的眼線，你是想害死我，還是想害死？」
阿虎嘆了口氣：「屬下跟隨您這麼多年，自然一心為著您好，您遲遲不送走，太后必定起疑心，一心想把自己的人塞給您，哪容得下別人？」
「本王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用你來提醒。」
再往后，我便已昏睡過去了。
5
我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了。
昨晚發生了什麼，我全不記得了，只記得，他似乎抱過我。
他抱我了，都到這一步了，還不表白，他不說，那我自己來！
開口說太難為，還是寫信好了。
我花了半天時間，洋洋灑灑寫了七八頁紙。
可跑去找他時才知道，他出門了，說是要接什麼人，恐怕晚上才能回來。
我只好蔫頭耷腦地回去等著。
他一直沒有回來，直到三更時分，我聽見了大門外的一聲馬鳴。
我知道他回來了，便立刻穿鞋，將信揣在袖中，準備當面給他。
深夜的王府，眾人都已滅燈睡，清凈極了，只有前廳還亮著燭。
我興沖沖地跑了過去，蕭無歧果然在，還有零星的幾個下人。
客人量有些小，穿著斗篷，渾都遮蔽得嚴嚴實實的。
聽見腳步聲，他們都看了過來。
我這才發現，原來客人是一個子，一個貌絕倫、氣質高貴的子。
莫非是敵？
我有點慌，現在把信給蕭無歧是不是不太合適？
蕭無歧看見我，訝異片刻，趕道：「如意，你到這里來做什麼？還不快回去。」
我尚未來得及回應，卻聽那子眼睛一亮：「如意？」
向我走來，蕭無歧想要阻止什麼，卻已經來不及了。
欣賞地看著我，說：「你就是表哥挑選的那個，要送去刺殺然可汗的子？果真清純貌，我見猶憐。」
執起我的手，贊嘆地拍了拍：「你有這樣的勇氣，我很佩服你。」
我？刺殺然可汗？
我愣在原地。
袖中的信，落，散了一地。
一頁紙落在蕭無歧的腳邊，他撿起看了一眼，子瞬間僵住。
侍奉在一旁的丫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急忙彎腰去打掃。
蕭無歧忽然低聲斥道：「不許撿！」
丫鬟嚇了一跳，惶急地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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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謝謝他，給我留了最后一面。
他將散落的紙張一頁頁撿起，在手中，用力到指節泛白。
然后看向我，深吸一口氣，平靜中藏著不易察覺的克制：「如意，回你的房間去。」
還能說什麼呢？我全明白了，這樣收場，已經很干凈了。
「是。」
我垂首告退，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6
我睡不著，我知道他會來。
后半夜，他果真來了。
那時秋水已經睡得很香，我是自己去開的門，和他一個在門，一個在門外。
「如意。」
他喚我名字，卻不知下一句該說什麼。
我沒有回應他，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兒，問他：「王爺，您是見我的第一天，就決定要送我去然嗎？」
他握了握拳，雖不愿這樣直白，卻還是如實相告：「是。」
明白了。
我想起來，之前那個人說我有膽識，有勇氣。
現在就諷刺的。
因為我敢拿刀抵在蕭無歧的脖子上，他便相信，這把刀同樣可以用來殺然可汗。
失神間，他緩緩開口：
「然新立的這個可汗，手腕極其了得，他上位五個月，便聯合了北方所有部族，勢力之強大，前所未有，他們一旦南下，我朝便會生靈涂炭。
「我必須盡早除掉他，但此人強悍無比，我們用了很多辦法，都沒能功，多番刺探之后才發現，他唯一的弱點，是貪圖。
「若非萬不得已，我絕不會利用人去贏得戰爭。」
說這麼多，無非是想告訴我，他有苦衷。
我自嘲地笑笑。
「可是，你為什麼沒有早點告訴我？」
「因為我……」
他想說什麼，遠卻有一盞燈靠近，那穿著斗篷的人，款款而來，溫聲細語地喚了一聲：「表哥？原來你在這兒，太后娘娘讓我帶了些京城小食來給你嘗嘗呢，你怎麼就走了？」
「嗯，我這就過來。」
蕭無歧看見，臉忽然變了，抬眸看我時，冷漠得和剛剛仿佛不是同一個人：「該說的，都說完了，你好自為之。」
我愣愣地看著他向那盞燈走去，許久，才砰地關上了院門。
我在床上睜著眼，躺到天亮。
終究是想通了。
其實沒什麼想不通的。
他也從來沒有騙過我，是我自己騙自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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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他的相遇，就是一場注定好的互相利用。
既然是互相利用，那就利用到底，他想讓我去然，可以，但他必須滿足我的條件。
我起，把凌的發髻重新梳好，換上干凈裳，抹上口脂，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憔悴。
我要去找他，告訴他我的條件，順便要回我的信。
到了他院里，下人告訴我，蕭無歧在書房。
他從昨夜回去之后，便在書房坐了一夜。
我有點意外，原來他也會睡不著。
書房無人看守，我敲了敲門，沒人應，便推門走了進去。
他不在，房中空空。
不過，書案上，有個東西十分醒目，像是一張手帕。
我走上前，果真是手帕，上面繡著鴛鴦，針腳很，尚未繡完，針線懸掛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