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磊老師,你好。
我是個中年人。有個問題已經困擾我很久了,一直想寫信請教卻一直沒有勇氣,怕說出來會讓別人恥笑。但有些事不是靠心里就能解決的,思來想去還是寫下自己的經歷,想請余磊老師幫忙分析分析。
認識W那年,他20歲,我26歲。
那時他中專剛畢業,到我們單位實習。我們分屬不同部門,他在技部,我在行政部。但是部門辦公室正好門對門,面的機會便比較多。
時間長了,大家便慢慢悉了,也逐漸變得輕松隨意起來。雖然我比他大6歲,但他卻很喜歡跟著我,像個小尾。尤其每次吃完午飯,午休時間他總到我們辦公室坐邊上和我聊天,有時可以聊一個中午。
在我眼里,他就是一個小弟弟。天真、稚氣,還完全沒被社會污染,雖然有時候說的話有些傻氣,卻更顯示出他的純真。
其實,我也知道他在他們部門排,平時大家都不怎麼和他流,我還曾親耳聽到他們部門一個生抱怨說他不像個男人,遇到事竟然還會哭鼻子。
但我卻覺得那只是因為他還年輕,不懂人世故。不像和他一起來的一個實習生,倆人同齡,還是同學,可他的同學卻世故老到,很會做人,在部門很歡迎。但說實話,我倒不喜歡那個男生的,反而覺得像W這樣的更真實。
而且還有另外一層原因,也讓我對他格外疼惜。他的家境不太好,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因病過世了,他一直和母親兩個人相依為命。他有一只花布做的雙肩包,平時上下班總背著,聽說是他母親親手給他做的,所以他很珍惜。
跟我說起這些的時候,他的語氣里也是滿滿的自豪。當時我的心特別震驚,就他那個年齡的男生來說,正是最臭、耍酷的年齡,誰會背一只手工包,還是花布的?所以對他,我除了心疼,還很,為他的懂事和對母親的那份深。
正是基于這些因素,我一直都愿意陪他說話、聊天。有段時間,他想考夜大,我還經常指點他怎麼寫應付考試的作文。因為我本文筆就不錯,在單位里也是經常給領導寫材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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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做這些都很正常,并沒有往其他地方多想過。但是,漸漸地,我卻覺得W看我的眼神有些不一樣了。
畢竟我比他大幾歲,閱歷也比他富得多,他那些細微的變化逃不過我的眼睛。我當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他比我小那麼多,而且我也早就有男朋友了,一直很好,當時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
而這些W也都知道。
好在他也從來沒有和我表白過什麼,我們還是和以前一樣聊天、說笑。
記得那時候很流行一部日本電影《午夜兇鈴》。有一次,我和W聊天時聊到了這部電影,W說他有資源,并真的在第二天就帶來了磁盤。午休時我們兩個一起躲到了單位的文印室,在電腦上看。因為那時的辦公條件還沒到人手一臺電腦的地步。
電影確實很恐怖,看的時候我全程都很張,到了最后貞子從電視里爬出來時,我更是嚇得臉慘白。但我還算一個控制緒不錯的人,不會像別的生一樣失聲尖,就算害怕也還是安安靜靜的。
可畢竟心里還是害怕的,因此眼便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邊的W,也許是想從他那里得到一些安吧。但轉過頭的一剎那,我卻愣住了,我看到W正盯著我看,那種眼神,是我平時從來沒看到過的,非常非常溫。
我的心忽然跳得非常快,雖然我一貫都比較冷靜,但那個眼神真的讓我非常心,我覺自己快淪陷了……
我理智地克制著自己,很快扭過頭,裝作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樣。事后我也想過,到底W還是年輕,換了一個人,那樣的場景,那樣的氛圍,再加把勁,也許就會發生些什麼了。
當然我和W最后什麼事都沒發生。不久,他就去了日本。消息來得突然。他告訴我,他母親一直希他去日本,因為他的幾個堂兄弟姐妹都在那里。出國的事已經辦了一段時間,現在終于有了結果。
W走之前他們部門為他舉辦了一次歡送宴。我沒有參加。他走的時候我也沒有送他。從此,我們就再也沒有了聯系。一別兩寬,各自安好。覺得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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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剛離開的那段日子,每次經過他們那間辦公室,我心里總是會有點淡淡的失落。
本來我以為這個故事就到此為止了。
可我沒想到,W又出現在了我的生活里。那是去年年中的時候,我忽然聽W原部門的同事說,W回來了,請他們一起吃飯敘舊。
我非常驚訝,距離他當年離開已經有20年的時間了。很多同事都已經退休不在了。何況,當年那些同事對他也不太友好,他又何必回來請他們吃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