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并不為此驚訝。
黎倦舟這麼看重的項目，有我這個試驗者，他們遲早可以攻破技壁壘。
這時我算明白了，黎倦舟為什麼可以那麼篤定循環不會結束。
因為他是主導者，他不點頭，沒人敢上線新的研究果。
他這次走，就是為這件事吧。
我終于不得不承認：「原來你說的是真的，黎倦舟真的不會回來了。」
黎明將曉，沉的天竟然開始淅淅瀝瀝飄起了細雨。
涼的雨水撲在臉上，我心頭悲涼難抑。
我問：「開始了嗎？」
之前那麼多次的循環，這個時間都是不下雨的。
系統修補更新開始，循環結束了。
黎倦舟不再屬于我。
13
這個認知，讓我心如刀割。
力氣一點點被干，我幾乎站不穩。
徐洋手來扶，我躲開了，譏笑道：「你也是來檢驗試驗果的？」
徐洋靜靜注視著我，眼神里，多是憐憫。
我了然：「哦，你是在可憐我。」
難得他還念著過去的分，見我被黎倦舟騙慘了，所以大發慈悲來告知我真相。
徐洋側頭看向長長的胡同另一端：「我是心疼你。」
我記得和他的過去，心想著他這點心疼，應該和無關。
不過是對同自己一起長大的玩伴的憐憫。
「謝謝，再見。」我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家，沉沉陷在沙發里。
目無意識地看向臥室門口，想起那天來。
黎倦舟就倚著門框，他同我說：「嗯，我現在是你的了。」
我捂著心口，痛得無法呼吸。
腦袋毫無征兆地一陣尖銳刺痛，昏厥過去之前，我知道時間已經開始瘋狂加速。
再醒來時，我坐在黎倦舟曾帶我來過的花房那架鋼琴前。
指尖跳，我竟不似當日那麼笨拙，彈出的音律悠揚完整。
我從锃亮的琴蓋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面容素凈，眉目是江南姑娘的溫婉和，不是什麼驚為天人的，勝在五端秀，氣質恬淡。
徐洋沒有騙我，我早就不是十九歲的姑娘。
現在，我回到了我的二十九歲。
我忽然悲從中生，撲在琴上哭出聲。
和黎倦舟的故事，橫十年，說來很長，又平淡如水。
我們的相遇，確也是在我被徐洋甩掉的那天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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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起，他如同一陣春風，吹進我波瀾不驚的生活，驚起一池的漣漪。
眉目清貴的公子哥，頻繁臨平庸的人生。
一開始我是抗拒的，但那人啊，是從容有度的捕手。
我使出渾解數的青抵抗，于他不過是一場擒獲拿的調。
故事的細節極致人。
十九歲生日，他來找我。
二十七歲的男人，矜貴人，下奢牌西裝鋪在天臺的地上讓我坐下。
他端著一個小蛋糕，掌大，和他的份極不相符。
我開玩笑說他吝嗇。
其實黎倦舟是個大方的人，但他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
名牌禮，賓客滿堂的豪華生日宴，并不能使我歡心，反而忐忑不自在。
他太會了，讓我的眼里只剩下他。
那晚，黎倦舟用打火機點燃蛋糕上細細的蠟燭，笑道：「剛剛好。」
一個小蛋糕，我們倆剛好能吃完，只有我們倆，和旁人無關。
后來我常想，黎倦舟早就知道我們在一起會是什麼樣的局面。
那場，不會有人祝賀，只有我們兩個。
他瞇著眼，在燭搖曳里和我對視：「來，許個愿。」
那雙眼睛像一個漩渦，我一點點陷進去。
忐忑問他：「黎先生，你圖什麼？」
我甚至想，他是不是也像那些個有錢的男人一樣，有錢閑多，包養個大學生玩玩兒。
當然了，這是最現實，也是最可能的解釋。
畢竟我如此地平庸，有的，也不過是一副年輕干凈的軀。
黎倦舟眸專注：「你是一張讓人喜歡的白紙。」
「然后呢？」
「我想嘗試看看，把這張白紙都寫上我的痕跡。」
明明話意應是有些曖昧的，他坦坦，讓人很難懷疑他有其他暗示。
這晚到最后，他說：「我想要一個完全只屬于我的人。」
14
這是故事的開始，于我，像是一場夢。
這個夢，我做了十年。
故事其實也不是很難講，無疑是，我在年青艾之時，遇上了一個份不對等的男人。
他溫地牽著我的手，帶我走進了他的世界，一去十年。
那些年，他待我極好，給足了安全。
我們如所有熱中的般，做盡一切相之事。
黎倦舟是個富有調的男人，他的，溫浪漫，纏綿悱惻，引我著迷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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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如他所說，我這張白紙上，涂滿的都是和他相關的痕跡。
我被他的意包圍，熱烈欣喜，又難免忐忑難安。
自踏他的世界那一天開始，我便聽宴席上一姑娘酸溜溜地說：「黎倦舟遲早是要聯姻的，外面的姑娘，無非就是一時興起。」
他們那個圈子，是至高無上的奢侈品。
唯有盤錯節的利益，是最牢固的。
我并不愚笨，自是明白的。
但黎倦舟總能輕易就把我的不安消弭，他吻過來，說著話。
他說：「余窈，你是獨一無二的。」
人啊，就是這麼矛盾，一邊清醒一邊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