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寧，別往心里去，這也不是你的錯。」
當然不是的錯。
是我。
周叔叔轉回書房去了，我咬著發麻的舌尖上樓收拾東西。
像是早就預料到會有搬出去的一天，我帶過來的行李，其實幾乎沒怎麼拆開過。
我一邊把柜里為數不多的服扯出來疊好裝箱，一邊想過去的事。
八歲那年，我爸出軌，把小三帶到家里來，被我發現，我媽咬牙和他離了婚。
為了速戰速決，什麼都沒有要，只是帶走了我。
這麼多年，我媽也不是沒有追求者，但顧慮到我，一個都沒有答應過。
只有一次，帶了個叔叔回家吃了頓晚飯，后來就和人再也沒有來往。
那個周末，我躲在臥室，聽我媽在狹小的客廳打電話：
「他看瀟瀟的眼神是什麼意思，以為我不知道嗎？那是我兒！……」
上大學后，我開始談。
得益于我有張還不錯的臉，擺出天真神的時候看上去無辜又惹人憐，于是我有了很多任男朋友，甚至用看似被的地位，去暗中縱對方的㊙️。
這一切，我始終沒讓我媽知道。
我寧可在的心里，我永遠單純懵懂，不諳人事，也不愿意發現我放縱不堪的真面目。
眼淚涌出來，一滴滴落在疊好的子上。
我用力了把眼睛，拖著收拾好的行李箱往門口走。
剛走了一步，就定在原地。
周漾站在門口，一言不發地著我。
也許是逆著的緣故，我一時看不清他臉上的神，只能聽到他低沉的聲音：「瀟瀟……」
我收拾好緒，繼續拎著箱子往出走。
路過周漾的時候，我腳步一頓，頭也不轉地說：「這就是你說的，讓我別后悔嗎？」
「周漾，還是我小看了你。」
12
回去的路上，我開著車，一直不敢說話。
良久，我媽終于開口了：「你和小漾……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的手在方向盤上了：「……搬進來之前。」
在后座嘆了口氣，緒很復雜：
「瀟瀟，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跟媽媽說一聲呢？要是知道你和小漾是這種關系，我和你周叔叔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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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會什麼？不會在一起嗎？
我心里泛開一片酸：「媽，對不起。」
眼神不會騙人，是真心喜歡過周叔叔的。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的每一個表，都像熱中的小孩一樣發著。
我媽安靜了片刻，忽然從后面坐直了子：「不對啊。」
「一開始我想著你倆談的事，都忘了這個照片了。」皺著眉頭。
「好端端的，在這種場合把照片放出來，這周漾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打的什麼主意？
破壞他爸和我媽婚事的同時，徹底了斷我和他之間的關系。
不得不承認，周漾這手一舉兩得，玩得堪稱圓滿。
回家后，我把行李整理歸位，然后把周漾的微信和電話都拉進了黑名單。
在周家度過的兩個多月，像是生活錯位后走的一場旖旎夢境。
如今夢醒了，還是要回歸生活的正軌。
正好公司里的新項目談，工作也驟然變得忙碌起來。
某天晚上，結束加班后已經是深夜，我拖著疲倦的走進便利店，從貨架上拿了一罐咖啡。
就在這時，兩個貨架的隙里，出一道悉的影。
高高瘦瘦，邊挽著一個小可的姑娘。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手里的咖啡罐被無聲攥。
很快，那個人轉過來。
不是周漾。
我松了口氣，等拿著咖啡坐進車里，才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
這一刻，我終于承認，周漾對我來說，是不一樣的。
我在車里喝完一整罐咖啡，安靜片刻，給閨宋妍打去電話：「心不好，出來喝兩杯。」
在我們常去的酒吧角落，我點了兩杯 mojito，聽一貫多話的宋妍絮絮叨叨在導師手下被折磨的慘痛經歷。
末了忽然話鋒一轉：
「對了，你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海王弟弟不，就是在我們隔壁包廂的那個？」
「……怎麼了？」
忽然提到周漾，讓我的心臟像被人一把攥。
「大快人心！他養魚翻車了，被同時的三個朋友發現，一頓毒打，還拍照片發了朋友圈！」
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把手機遞過來給我看。
映眼簾的是一張還算俊俏的臉，可惜被人打得臉頰掛彩，角帶傷，左眼還一團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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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毋庸置疑的是，這張臉和周漾毫無關系。
我倏然愣在原地。
記憶再一次涌上來。
那天晚上，我和宋妍都喝得半醉。
從洗手間回來，跟我說，那個試圖養魚卻被發現的海王弟弟，就在隔壁包廂。
「穿個白 T 恤的，看上去清清爽爽，人模狗樣，可惜干的都不是人事。」
再后來，我見時間不早，于是拎著包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結果正撞上穿著白 T 靠在墻邊，若有所思打量我的周漾。
燈細致地呈現出那張臉上每一個致的細節，我站在原地看了他一會兒，想到宋妍說的話，于是走過去勾住他的肩膀，在他耳邊輕輕吹氣：「弟弟，要不要跟姐姐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