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確是我的生日,但我媽也在家做好了一桌子菜等我,因此我只是目不斜視地路過他。
結果上了樓后,我媽在廚房里燉湯,我拿了個橘子,走到窗邊,一邊剝一邊漫不經心地往下看。
結果發現,周漾竟然還一不地站在原地。
我一下有些愣住,直到后的餐廳里,我媽招呼我過去吃飯:
「瀟瀟,湯好了,蛋糕也給你拆開了,趕快過來吹蠟燭。」
飯吃到一半,外面下起大雪。
理智告訴我,這麼大的雪,像周漾這種生慣養的小爺不可能得了,肯定早就回去了。
但上,又三番五次地克制不住,想再去窗邊看一眼。
我就這樣心神不寧地吃完了晚飯,原本要去廚房幫我媽洗碗,卻遞過來小半袋垃圾:「拿下樓扔了。」
我如釋重負,拎著那袋垃圾往出走,結果出了單元門,扔掉垃圾,就發現周漾仍然站在之前的位置。
積雪已經在他肩頭和發頂落了薄薄的一層,連長長的睫上也掛著融化的水珠。
我心尖一跳,終于忍不住走過去瞪著他:「周漾你有病吧!你以為你在演什麼苦電視劇嗎?這麼大的雪,不回家待著,站在這兒干什麼?」
他抬起眼看著我,把手里拎著的蛋糕盒遞過來,凍得發白的有些艱難地彎出一個弧度:「瀟瀟,生日快樂。」
「……你回家吧。」
他沒聽我的,反而繼續道:「其實今天,也是我的十九歲生日。」
「十九年前,我媽生我的時候,就是在這樣一個大雪的天氣里去世的。」
我一下子愣在原地。
面前的周漾仍然直了脊背站著,通的氣質卻變得溫吞又無害,令我想到某個雨天,在街邊向我出肚腹的流浪貓。
是顯而易見,示弱的姿態。
從心底最深泛開的一點酸,最終讓我認命地走過去,從他手里接過那個連繩子都凍了的蛋糕盒:「走吧,先回家。」
17
他租的房子在我們隔壁那棟樓的十三層,從客廳的臺出去,就能看到我家亮燈的窗戶。
到家后,我催著周漾去把被雪浸的服換掉,然后自己拆開了那個蛋糕盒,把蠟燭一上去,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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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出來的時候,蠟燭已經燃了一小半。
我招呼道:「趕過來吹蠟燭吧,等會兒我就要回去了,我媽還在家等我。」
周漾深深地看著我,片刻后才道:「好。」
我陪著他閉著眼睛許了愿,又把蠟燭吹滅,眼看他已經開始吃蛋糕,終于舒了口氣,站起往門口走:
「行了,吃完蛋糕你趕去洗個熱水澡吧,這麼冷的天兒,以后也別瞎折騰了……」
話還沒說完,有溫熱的力道從背后襲來,圈住了我的腰。
剛才為了塑造吹蠟燭的氛圍,我特意關了客廳的燈。
此刻房間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路燈的,從明玻璃的另一側照進來,在房間鋪開一層月似的淺白。
周漾把臉埋在我肩上,著我耳畔輕聲說:「姐姐,不要走。」
其實他已經很久沒有過我姐姐。
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那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卻帶著熱的氣息,輕輕悄悄地掠過我耳畔。
麻的覺蔓延開來,我了脖子,后背的一瞬間繃。
周漾的手卻已經從的下擺鉆進去,到了后背的雙排扣:
「姐姐,再刺激的我都可以陪你玩,只要,你不離開我——」
我側過頭,想斥責他兩句,臉頰卻到了小男孩滾燙的額頭。
我微微愣了一下:「你發燒了?!」
周漾的手垂落下去,人趴在我肩上,有氣無力地咕噥了兩聲。
我費盡力氣把他扶進臥室,讓人在床上躺好,又翻箱倒柜找了溫度計出來。
38.6℃,果然是發燒了。
我扯過一旁的被子給周漾蓋好,又去衛生間打了一張巾過來,疊在他額頭。
正要再去幫他沖杯藥,手腕卻被握住。
周漾有些困難地抬起,用已經微微朦朧的眼睛著我:「姐姐,不要走……」
說真的,其實我這個人有點吃不吃。
倘若周漾著來,我大概率不會聽。
但如今他先一步服,再加上人在病中,我也實在做不出把人丟在這里就跑的事。
我嘆了口氣,回安他:「我不走,就去找點退燒藥給你吃。」
最后周漾吃了退燒藥,又喝了杯冒靈,整個人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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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中還不時念叨一句含糊不清的「姐姐」。
我握著手機,在床邊幾番糾結,還是沒想好怎麼跟我媽解釋這個事。
倒是我媽先發來了消息:「今晚還回來住嗎?」
我做賊心虛地回道:「不回去了……那個,我有個朋友,忽然有點事。」
「注意安全。」
我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半天,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它們看上去十分意味深長。
我守了大半夜,又幫周漾換了兩次冰巾,等他的溫降到 37℃以下,才躡手躡腳地離開了他家。
這時候,天已經蒙蒙亮。
外面的雪下了一夜,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白,我抖落滿寒氣進了家門,結果發現我媽已經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