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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品是兩年前認識艷秋的。
那時候周一品每個周末差不多都會帶兒子來小公園,把小公園里那些娛樂項目都玩一遍,大半天也就過去了。
周一品老婆蘇蘭開容店,每天忙得不可開,最早幾年也就是給人做個面什麼的,這兩年容增加了不,拉個雙眼皮什麼、打個容針什麼的都能做。
而周一品在環保局就是一般工作人員,既沒什麼人脈也沒多大能力,又是那種安于現狀的格,對仕途什麼的不太有想法,反正家里經濟上也不指周一品。
尤其蘇蘭也算是強人,自己要強好勝,但對周一品還真沒那麼多要求。最大的要求就是,周一品能帶好兒子照顧好家。哪怕周一品沒工作呢,蘇蘭也養得起他。
周一品不太上進,對兒子要求也沒多高,周六有報的各種班,周末就是純玩。
縣城里的公園不算小,可玩的東西也越來越多,兒子最喜歡的是車,每次去了總要開個四五才罷休。
艷秋,在車那里賣票。
周一品第一次見艷秋的時候,竟然有點兒驚艷。
艷秋三十出頭,長得倒不是特別好看,但有點說不出來的古典,眉目纖細,眉頭好像天生那麼微蹙著,帶一點點憂郁地覺。
穿得不花哨,服也不值錢,但總是素素靜靜的,頭發很長很黑,在后面綰起來,有時候會掉下來一兩縷,也不管,有點的隨意地。
話不多,就是收錢,找錢,然后去把車打開,叮囑一聲注意安全。
其實安全沒什麼好注意的,因為也沒危險。周一品卻特別喜歡聽艷秋說那一聲,聲音不大,但認認真真。
有時候周一品開著車跟兒子在場地里瘋,突然抬頭,也會看到艷秋從賣票的小房子里出來,趴在場地邊上看幾輛車撞來撞去,開車的人瘋笑不停。
艷秋也會突然翹起角,笑笑。
落在周一品眼里,是很迷人的覺。
艷秋跟周一品老婆蘇蘭太不一樣了。蘇蘭做的是人的行業,卻生得人高馬大,其實也好看,周一品卻覺得蘇蘭的五線條有些朗了,跟的格特別像。
蘇蘭就是在床上,也占主導地位。經常會做著做著,把周一品從上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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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不好。蘇蘭那種床風,單從上,男人還是很用的,坐其,效果杠杠的。
之前周一品也沒啥別的想法,但從見了艷秋之后,周一品心里,突然就對人這個詞,生出了一些的、的覺來。
周一品覺得,人,其實還是應該艷秋那個樣子的。
尤其沒多久當周一品就知道了艷秋是個寡婦,好之上,就又加了一層彩濃厚的悲憫。
2
周一品是那個周末,聽臨時替艷秋賣票的婦說的,那婦說艷秋是承包公園娛樂項目老板的遠房親戚,男人半年前出車禍死了,還是自己喝多翻了車,保險公司賠了一點點錢。
艷秋本來沒出來干活,在家照顧公婆和孩子,結果男人一死,艷秋和五歲的閨沒人養活了,艷秋只好出來掙錢。
閨也沒帶出來,扔家里給老人帶。
婦說,前兩天家里來電話艷秋閨病了,回去了……
那個下午,周一品帶著兒子咣咣咣地撞著車,心里卻惦記著艷秋。
再一個周末,艷秋回來了。
這次周一品給兒子買了票,找了個個頭高高的中學生去陪兒子玩,說,管玩夠。
車開起來,艷秋從場地走出來,周一品迎過去問,孩子病好了?
艷秋愣了一下,但也沒問周一品怎麼知道的,說,啊,好了。
周一品說,還是應該帶過來自己照顧,放心。
艷秋捋了捋掉下來的那縷頭發,說不是沒那個條件嘛。
周一品說,你不容易的。
艷秋那縷抿到耳后的頭發又掉了下來,這次沒管,抬頭看了周一品一眼說,命。
周一品那天給了艷秋五百塊錢。
周一品把錢遞過去的時候,艷秋嚇了一跳,艷秋說你干嘛,我怎麼能要你的錢?
周一品料到了艷秋這個反應,也沒意外,執意把錢塞過去,說我真沒別的意思,我兒子也五歲了,想到你兒不能跟你一塊兒,在老家難免不委屈,心里有點兒……不太舒服。
周一品說,人上了就是個緣分,你要是覺得我不是壞人,就拿著。
艷秋看著周一品手里的錢,再抬頭看艷秋,眼睛里就蒙上了一層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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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周一品第二次給艷秋錢的時候,艷秋說,晚上,你找我吧?
這次周一品嚇了一跳。
確切說,周一品又驚又喜——周一品當然不是壞人,但也不是樂善好施的大好人,周一品就是個男人,對艷秋有想法。對好,給錢,說那些話,有真心有假意,艷秋愿意更好,不愿意,也就是千把塊。對周一品來說,不算什麼。
沒想到艷秋那麼快就愿意了。
周一品結結了半天才說,晚上,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