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剛聯想到鐘岳的車在外地被發現而人不知去向時，鐘岳的電話打過來了，一開口就說：“老婆，家里有多錢，急用。”
胡瑩心里咯噔一下，這樣看來，是真出事了。
4
鐘岳拉了個客人，喝多了酒，快到目的地時吐在了車上，鐘岳一生氣就讓他下車了，沒想到客人下車后不久，就被另一輛車撞了，送到醫院正在急救。
客人的家屬已經來了，在鬧事，說責任在他，非要他賠五千塊錢醫藥費，否則的話就投訴加報警。
他剛開滴滴幾個月，就出了這檔子事兒。五千塊錢雖然不多，可這錢是胡瑩準備著還房貸的，但鐘岳這邊的事兒，更急。
見不得他可憐的樣兒，胡瑩心疼，只能馬上把錢給他轉了過去。
鐘岳回家后已是后半夜了，胡瑩一直沒睡等他，他看起來十分沮喪，臉上還有青痕。
胡瑩氣憤地問：“他們打你了？”
鐘岳嗯了一聲，又說：“也沒真打吧，就是相互推了幾把，后來就對抗了幾下。”
如果不是這件事，胡瑩差點兒被他后面這個詞給逗樂。
賠了錢，還挨了打，虧得他還能說出口這樣的話。
胡瑩給鐘岳藥，著著，鐘岳的眼淚先下來了，他對胡瑩說：“對不起。”說得真意切的。
鐘岳幽默，平時格也好，本來也混得人五人六，可誰知道經濟下行公司說不行就不行，混到了這個模樣。
胡瑩多了幾分心酸，想著這幾個月以來的生活，心酸就無端擴大，所以，鐘岳剛剛說出一句對不起，卻沒來由地哭起來。
哭著哭著，兩個人就抱在一起了，鐘岳一個勁地說沒事沒事，胡瑩一個勁地哭。
無奈的辛酸已經浸到生活的方方面面，貧賤夫妻百事哀的味道無孔不，兩個人同時覺到生活的難，鐘岳也不知道怎麼安，只拼命說一句話：“以后不會了，真的不會了，絕對不會了。”
至于不會什麼，哭到最后，胡瑩也不想去想了，房貸還有兩天就要扣了，現在當務之急是出去找錢。
可還沒提這事兒，鐘岳的電話響了，他看看號碼，迅速接過來，裝出一副很輕松的語氣了聲大姑夫。
6
又是這對父子，胡瑩沒來由地煩。
鐘岳小聲對著電話嗯嗯啊啊，語氣中似乎掌控一切又奉迎討好，胡瑩覺得生活已經千瘡百孔，現在還有人不明所以地撕扯。突然想搶過電話吼一句：你們都他媽的別多事了，他已經失業了！
Advertisement
可還沒行，那邊鐘岳就掛了電話。
大姑夫打電話明確表示，給表弟安排這個工作他不滿意，他想至干個坐辦公室的活兒吧，這樣和孩接多，找媳婦也好找，畢竟表弟也是中專畢業。
對于這種憑空而得的奇葩思維，胡瑩又好氣又好笑。卻沒想到鐘岳皺著眉頭想了半天，說：“要不，你去找找寧總？”
他試探地看著胡瑩。
寧總是胡瑩的閨，以前兩個好得沒心沒肺，后來胡瑩做了家庭主婦，寧總的事業越做越大，自然就拉開了距離。公司里倒是經常招一些小伙子搞推銷，胡瑩不想開口，但見鐘岳實在為難，只好嘆了口氣，過了兩天，去見了寧總。
好閨見面，自然家長里短吧啦了半天，胡瑩心里有氣，把家里的事全說了，才發現這段時間憋壞了，很多事著不說，又偽裝著，還不敢刺激鐘岳說些什麼。這下，如竹筒倒豆子那種嘩啦啦的爽快，浸潤了的每個孔。
半個月后，寧總傳來消息，表弟沒戲，但卻幫鐘岳聯系了個活兒，一個朋友公司招鐘岳這個專業的人，去下面地市當派出經理。
新立的公司，薪水不高，但前途可觀。
也算是無心柳吧。
那天鐘岳出車回來，兩口子破天荒地去吃了頓飯。
席間，鐘岳言又止了許久，還是痛定思痛地開了口：“老婆，有件事我瞞了你，不過，我已經知道不對了。”
胡瑩攪著手里的茶，有竹地聽完了他的敘述，說：“我早知道了。”
那天本不是什麼喝醉的客人要賠錢，而是鐘岳實在沒辦法了，跑到游戲廳里賭錢，想著能撈一把還房貸。沒想到本就是個坑，現場就被坑了五千塊，為此還和對方起了沖突，被打了。
可胡瑩知道，一直沒說。
鐘岳突然就了，不知道了哪弦，一個大男人，哭得稀碎。
6
男人要的臉面是個什麼玩意兒，胡瑩不知道，可骨子里，總有種深固的想法——得維護他的所謂臉面。
所以，知道這件事之后，沒有說，總覺得說出來，鐘岳這麼面子的人，會面盡失吧。
包括他開網約車的事兒，有好幾次，看著大姑夫父子要求鐘岳這樣那樣時，都想口而出。
是啊，有什麼比眼下安靜的生活更重要的呢，鐘岳就是個網約車司機，現在沒本事了。
可忍了幾忍，終究還是沒說出。
后來才發現，不管是這種忍耐本質是否正確，但至對于鐘岳是合適的，就如同不同的鞋子適合不同的人一樣。
Advertisement
因為之后跟著鐘岳回了老家一次，婆婆說：“鐘岳這孩子從小就好面子，跟人打架就為咱家不欺負。你爸走得早，咱在村里抬不起頭，現在好了，我在街上走一圈，見了面哪個都笑著打招呼，農村為的是個啥，就是個站直了做人。”
胡瑩不知道怎麼評價婆婆這種態度，但卻突然從這句話，理解了鐘岳。
他不是一般的好面子，可當初，這麼好面子的人，拉下臉來開網約車為的什麼。就是為，為家，這是他的維護，也是他的忍耐。
既然他忍了，自己為什麼不能忍忍呢。
有時候，有些關系就是這樣堅持下來的，在生活艱難時不繼續拆穿，在忍邊緣保持沉默。他已經付出很多了，那麼有些不吐不快的覺，在最困難的時候，更不應該為傷人的利。
約約，覺得自己試探到了某些婚姻的道理，可又不知道對錯。但確定，幸好，以后的日子算是慢慢往上走了，人到低谷，不就應該上升麼。
至于對或不對，又不是婚姻專家，沒時間考慮這麼多，先把日子過好了，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