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逮住我作的手:「宋小尾,你再搗,信不信本世子把你綁起來。」
「威脅我?那剩下的悔過書你自己寫吧。」
院中花香濃郁,一陣風吹過,將他額上的碎發拂起,他依舊閉著眼,輕聲道:「一刻鐘后,我便起來。」
「那你起不來呢?」
「……別吵。」
行,起床氣還大,本小姐脾氣也不小。
我坐在一旁,心安理得地擺起爛,總歸不上書卷的人不是我,被夫子罰的人也不是我。
誰要幫他寫這勞什子的悔過書!
我死死地盯著他,若他還有點兒良心,此時就應該醒來,同我一起抄書了。
可日頭漸斜,午后毒辣的日自窗外漫,攀上他的臉,他依舊未醒。
一室明亮,將他眼底一片薄薄的烏青照得明顯,我目一頓,氣瞬間消了。
「近日休息不好嗎?」
說著,手比腦子先起來,抬起置于頭頂,寬大袖垂下,恰好遮住日。
他睡在一片影下,松了眉頭。
夏風溫熱,穿堂而過。
隋意睡著后的樣子同平日判若兩人,恣意傲人的神散去,倒是顯出些莫名的乖來。
我將手抬得更高些:「本小姐心善,暫且不同你計較了。」
耳邊又響起系統的囂聲:「警告警告,宿主對男配舉止過于親,請——」
我練地打斷:「我給自己遮,又沒給他遮。」
一片袖之下,恰好遮著我二人,如此說來,隋意也不過是跟著我福罷了。
系統吃癟地閉上,隨后長嘆了一聲:「你同他是沒有結局的,他的人設不是深男二,同你不過是青梅竹馬的誼。」
我垂下眼簾:「我知道。」
「那你還如此?!」
「若你是我呢?」
它似不解:「什麼意思?」
我看著眼前年,緩聲道:「在你看來,我不過是書里的一個角,可我卻是真實存在著的。我從小便遇見隋意,他真誠待我,伴我長大,他會記著我的忌口,會將我要吃的藥隨時帶在上,若你從時便遇上如此干凈、純粹的年,會視而不見上旁人嗎?」
言畢,系統靜默,半晌沒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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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指它給出回答,只笑了笑,聲音混雜一片夏日蟲鳴之中:「他很好,只是這個世界不準許我喜歡他罷了。」
9.
端午過后,隋意又回了國子監讀書。
我懶在府上,倒是破天荒地收到份請帖。長公主府上舉辦賞花宴,邀請全京城的公子、貴赴宴。
阿娘將請柬折好,嘀咕道:「倒是怪了,長公主怎會送帖子到府上?你這子哪里能去賞那勞什子的花。」
我正著腳去撈桌上的葡萄吃,被一掌打回了榻上:「羅不穿就下地,這地上不涼?」
「阿娘,你這是保護過度,我近來子可好了。」說著,將一顆葡萄丟進里。
還剩三十點生命值,我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板起臉:「子好便好好地養著,這宴阿娘幫你推了。」
「不可不可!長公主的請帖可不能推!」
更何況裴緒也會去,我得去走走劇。
是以賞花宴那日,貴們羅衫輕薄,打扮得致得,獨我一人被我娘包得像個粽子。
我解下外衫遞給小桃,只留了條批帛披在肩上。
前方引路的婢步子邁得歡快,小桃著急地喚著:「你走慢些,我家小姐子不好。」
轉過頭,白眼翻上了天:「長公主在前面候著,誤了時辰我可擔待不起。」
「不就是賞個花嘛,還要講個吉時?」
我拉住小桃的手:「無妨,人家有眼疾都能健步如飛,我又如何不行。」
婢眼角了,腳一蹬,行得更急。
真不愧是長公主的婢,脾氣也同主子一樣。
系統在我耳邊道:「長公主是配,自然對你不喜,你萬事小心,記得申時去后花園的湖邊等裴緒,完劇可以加十點生命值。」
我點了點頭。
在湖邊站會兒便有十點生命值,這買賣倒是劃算。
只是,天下果真沒有白撿的午餐。
當我在湖邊等到發凌的裴緒時,沒由得深深地嘆出一口氣:「首輔大人,好巧。」
他眼底猩紅:「怎麼又是你?」
「我在此吹吹風,并不是專程來堵你的。」
耳邊「」叮「」的一聲:「完劇,十點生命值已到賬。」
我如釋重負,笑著沖他揮了揮手:「大人,那我先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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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忽然被人扣住,猝不及防地,我被扯進一個滾燙的懷抱中,裴緒低下頭,眼中有片刻迷離:「別走。」
「男授不親!!」
我使勁兒地推開他,難以置信地抱住雙臂。
裴緒吃錯藥了?
年輕首輔面極差,薄抿,眼中似藏著濃郁暮,他猛地閉上眼睛,抬手上額頭:「讓開!」
有病?
兇什麼兇?!
適時,又是一聲:「肢接一次,十點生命值已到賬。」
我:「……」
算了,不生氣,就當被豬拱了。我轉過,提起擺便走。裴緒這模樣,不是吃錯藥了便是羊癇風,在他邊屬實危險。
可手卻再度被他攥住,他短促道:「阿玉……」
說完,攬著我的腰便吻了下來,我用手捂住,瞪大了眼睛。
「裴緒,你瘋了!我是宋韞!」
「阿玉,我難。」
「你難關我什麼事,喬嵐玉在國子監!」
他眼中有片刻清醒,聲音喑啞地近乎破碎:「長公主下了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