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旸示意宮進來:「你裳和鞋都了,先更,別染風寒。」
「陛下顧左右而言他,可是當真有什麼不敢說的?」我繼續問著。
宮目在我與蕭旸上流轉,誠惶誠恐。
「裳放那頭,朕來。」蕭旸吩咐道。
那宮迅速放下裳,疾步離去。
「是,你嫁給朕是朕有意而為之,避開宋遠聲亦是。」蕭旸語氣忽然放緩,「但今日之事,朕確實不知。」
「我不過是高家廢棄的養,陛下為何心積慮要娶我?圖我這拿不出手的份?還是圖我上那十幾兩銀子?」我冷嘲道,將蕭旸的解釋一一打碎。
「阿眠,你還記不記得我第一次給你哼那首曲子是什麼時候?」
我沉默著,蕭旸繼續道:「是承佑六年四月初五,那年你答應朕,這首曲子不會外傳。你還要朕答應你,日后同你親,只給你一人哼這首曲子。」
「朕守了諾,但你忘了朕,也忘了承佑六年的我們。」
11.
「承佑六年,我曾失足落水,丟了一段記憶。」我努力地在腦中回想,但關于年與蕭旸相識的記憶卻是一片空白。
但蕭旸所說的話,的確能夠解釋這一切。
依先帝蕭晝所言,犧牲我與他保住蕭旸應該是他先斬后奏,打算一切塵埃落定,屆時蕭旸即便再不愿,也必須舍棄我。
如今的局面,想必也是如此。
先帝一死,最大的益者莫過于蕭旸。才復位沒多久就登上龍座,而先帝又死在他的側妃手中,只需稍稍傳出去,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讓謠言毀掉蕭旸。
所以只能將一切推到高家上,先發制人地置我跟高家。
無論蕭旸作何選擇,我都是死路一條,差別就在于能活多久罷了。
「朕知道。從朕與你重逢的那日就知道,你看朕的目,像在看生人。」蕭旸在我面前蹲下,朝我出手。
我猶豫地抬起腳,在后悔想要回的那一刻被他握住了腳踝。
「朕時常生氣,氣自己,氣你。」半的鞋被他下,被他放到大上,浸的帕子細細拭著,此此景,新帝不像新帝,罪人不像罪人。
蕭旸抬眸看我,眉眼間著無奈:「氣自己不夠好,不能讓你完全信任依靠。也氣你,總是把朕當一塊浮木,只要稍有風浪,就會毫不猶豫地游向下一塊。」
Advertisement
我如鯁在,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干爽的鞋被重新套上:「另一只。」
我并未抬腳:「陛下,我不過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人人棄之。強留我,不過是引火燒。」
我平靜闡述著真相,心卻十分期待蕭旸的神變換。
蕭旸嘆了一聲,將我抱到一旁坐下。
「阿眠于我,」另一只腳被他握住,「是妻而非棋子。」
一次又一次被拋棄早已讓我筑好了厚厚的心墻,但只一個蕭旸便將其全部打破。
眼淚盈在眸中,我看著眼前逐漸模糊的臉:「何苦?陛下若是舍棄我,我也不會有半點怨言。」本為螻蟻,又怎敢妄想參天大樹為我遮風擋雨?
人被摟懷中,他幾乎是發了狠地說:「朕不同,你若是棄了朕,朕就是死,也將你綁在邊。」
直至登基前,蕭旸都將我看得很,許是怕我又想,縱使再晚,也會潛華殿陪我。
在登基大典那日,我支開了宮,獨自在房中寫字。
我騙們說我要抄佛經為未出世的孩子祈福,但落筆寫的卻是當日鄭南泰我簽字畫押的認罪書。
此時此刻,我才明白那日先帝說的話。
若是犧牲了我,保全了蕭旸與孩子,何嘗不是一種圓滿。
我咬破指尖按下指印,只待認罪書上的墨跡干。
一側的窗忽然傳來聲響,我聞聲立刻將認罪書夾到佛經中。
卻見進來的是高父!
我眼皮狠狠地一跳:「父親這是在做什麼?」
高父一臉焦急地上前抓住我的手腕:「小眠,如今琉夙殿著火,宮中一片混,你趕趁機跟我走!」
我一頭霧水,為何高父會突然要帶我走?又為何高姮住的琉夙殿會著火?
我用力掙扎,正準備大喊,卻被高父捂住了,任憑我如何用力咬都不松手。
高父一臉無奈:「小眠,你且聽我說。我知道你怨我與你娘拋棄了你,但這一切都是蕭旸故意設局!」
「若非他故意在你與蕭尋親前找來高姮,串通娘,你又怎會嫁給他?我們又怎會被高姮所騙,你又怎麼被扣上毒殺先帝的罪名,高家又何以致滿門傾倒?這一切都是蕭旸與高姮在故意設局。」高父忍痛解釋道,「只待高家謀害先帝罪名落實,你與高姮的真實份便會被公布。你還不知道罷?今日我潛琉夙宮放火時,發現高姮小腹隆起,已有孕數月。」
Advertisement
「事已至此,我知過去的事無法彌補,如今唯有全力相救,以償還昔日所欠。小眠,高氏的門楣散了便散了,為父別無所求,只求你能活下去。」
12.
「唔......」我拼命地掙扎著,試圖讓他松開我。
「小眠,你冷靜一點,我慢慢松開手。」高父拗不過我,五指開始緩緩放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