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走后,董竹君卻有些發愣。這才想起,這次懷孕時,夏家沒有為生孩子做任何準備。夏之時說了:“每次你生,家里頭都準備熱鬧一番,可每次都是娃。”
因為落空四次的緣故,董竹君這次懷孕,夏之時沒有為此做任何準備。
梅香在麻將館找到了夏之時并大聲報喜,夏之時聽后“唰”地從牌桌上站起道:“梅香,你說的可是真的,太太生了爺了?”
得到肯定答復后,夏之時面喜,并“哈哈”大笑了三聲,他還下意識地用手了下劉海。他還當即對牌友們說:“太太生了爺了,改日大家都來喝喜酒啊!”
梅香回到醫院,自然把夏之時聽到好消息時的“欣喜若狂狀”,繪聲繪說道了一番,并未留意到:太太的臉有些不對勁。
董竹君悲哀地想到:自始至終,丈夫沒問自己一句。自己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梅香不可能不和他說,可他卻本未予理睬。
董竹君住院的那些天里,夏之時連人影都未見,對此耿耿于懷,以致于97歲撰寫回憶錄時,在提及這段時,依舊有些恨恨地道:
“梅香回家報喜,丈夫知道生了兒子異常高興,但在我住院期間一次也未來過。”
未生兒子前,董竹君以為他們夫妻之間的矛盾多在于:自己未給夏家繼承香火。可如今,香火已續,可丈夫對的態度依舊沒有毫改觀。這足以說明:他們夫妻之間的矛盾,比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董竹君曾無數次問過自己“他真的嗎?”這個問題的答案,給不出,畢竟,是局中人。若不,他怎會毅然迎娶青樓出的,并在此后送留學,還為從不再娶?若,他為何從來不顧及自己的,且對他們所生的幾個兒從來不管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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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竹君與四個兒合影
如今,自己為了生子差點沒了命,丈夫竟連一句暖心的話也沒有。如此,怎能騙自己說:他是的?
夏之時對兒子的態度和對兒的態度截然不同,他特地為兒子娶了個“和尚”的名,意思是祝愿孩子無災難、多福、平安長大。小名“泰釗”,這個名字是他查了好久字典最終確定的。兒子的大名“大明”,是按照各房出子出生先后,大排行取的。
看著夏之時為兒子取名大費周章,董竹君心里五味雜陳,想起為兒定名時,他那一臉的不耐煩。“都是自己的骨,怎麼差別就這麼大呢?”的心里怎麼也想不明白。
董竹君剛出院,夏之時就喊著要給兒子做“滿月酒”,而且還要大宴賓客。有些納悶:哪有滿月就做酒的,況且自己剛剛大難不死,尚未修復。
大明滿月那天,夏之時請客慶宴,好不熱鬧,他和家人的臉上堆滿了笑。董竹君卻心里暗嘆:生了男孩就這樣鋪張慶祝,當初兒治病、上學一點點錢,他卻那樣不愿意。
已經經新思想洗禮的董竹君也不得不想到:窮人吃飯都難,夏家卻為生了男孩大做喜事,這樣的花費,真的必要嗎?

董竹君
因為不滿夏之時的“滿月宴”,董竹君與他大吵了一架。吵完后,覺得自己這次吵架相比平常聲音更大,不打了一個冷:莫非,自己也因自己生的是男孩,覺得自己有了底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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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出生后的另一件事再度刺激到了董竹君的神經,讓他們夫妻倆再度發了爭吵。原來,夏之時竟在沒有征得董竹君同意的況下,將大明過繼給了夏家三房做兒子。這也就意味著:夏大明同時有兩個爹媽。
董竹君為此指責夏之時時,他卻不以為然地道:“真是小家子氣,過繼了大明就不是你的親骨了?”
董竹君被氣得發抖,可是卻不知如何反駁,心里像吃了一只蒼蠅般難。
當晚,董竹君腹痛難忍,產后,因為手的緣故,經常腹痛,這些,丈夫也從未理會過。在他眼里,自己的死活似乎早已不重要了。
人在痛苦時,腦子里總會忍不住想事。當晚,董竹君一直在回想這些年倆人發生的各種矛盾,無比悲哀地發現:自己有了想逃離他,逃離夏家的沖。
董竹君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可怎麼逃離,又能逃到哪兒去呢?此時的董竹君并沒有足夠勇氣做“出走的娜拉”,可那顆“出走”的種子,終究已經在心里被埋下了。
兒子出生后的每一天里,董竹君都深切地到了丈夫和夏家的重男輕。未生兒子前,夏之時從來沒有心拍全家福,可有了兒子后,他常嚷嚷著要拍全家福。
1928年,夏之時離開都前往上海前,特地又拍了一張全家福,拍照時,他特地讓兒子站在了自己跟前,并雙手護住了他,而兒,則都或坐或站在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