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曹珮聲一聲一聲地“哥”的喚里,胡適越發躁了。與游玩四天后,他寫了一首題為《西湖》的詩送給,他說:
“然而西湖畢竟可……聽了許多毀謗伊的話而來,這回來了,只覺得伊更可,因而不舍得匆匆就離別了。”
胡適一語雙關,詩中的“伊”明寫西湖,實際卻是寫曹佩聲。“伊”太可,胡適“不舍離別”。
曹佩聲看了詩,瞬間明白了胡適的心意,也明白他詩中“聽了許多毀謗伊的話”,說的是不能生育,因而被夫家拋棄的事。
“哥上我了!”曹佩聲在心里暗道,此時的胡適聲名大噪,他不僅是老家的名人,還是全國的名人。
人在最失意時,心門也最容易被打開。曹佩聲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決定接這個被的機會:決定大膽走向胡適。
5月24日,已到上海的胡適收到了曹佩聲的來信。知道也著自己,他的整個人都要“飛起來”。若非杭州的安徽老鄉太多,他真想立即返回杭州。
也從那天起,胡適的日記變得“詭異”起來,以往,他總習慣把收到的重要信件粘在日記里,可這次,他卻不粘日記,而只寫通信日期。此后,每收到的信,他都這般作。
胡適在5月25日的日記里,粘了八張和西湖有關的照片,其中一張是曹佩聲的單玉照。
胡適和曹佩聲墜了網,兩人的往來信件很快就讓人“不忍直視”了。僅僅幾天后的6月6日,胡適就去信給曹佩聲說:“我將返回杭州,來看你。”
兩天后,胡適和曹佩聲以人的方式在一起了,他們的進展迅速快到讓他們自己都覺得吃驚:胡適選擇了煙霞作為他們的長期同居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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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霞棲清修寺中,此地風景優,且極其幽靜。他們住在這兒的吃食,由和尚執炊。胡適對妻子說自己來西湖是養病的,實際卻是約會人,這點,江冬秀渾然不知。
在煙霞,兩人的日子如神仙一般,他們經常一起看日出,看桂花,偶爾,胡適還會提筆為寫詩。8月17日,詩興大發的胡適又為人寫了一首《怨歌》,這首詩的結尾頗有寓意:
“拆掉那高墻,砍掉那松樹,不花的莫栽花,不樹的莫種樹!”
但胡適真的會“拆掉那高墻”嗎?答案頗讓人懷疑。“喜歡是放肆,卻是克制”,在胡適與曹佩聲的里,世人卻看不到胡適的“克制”,相反,他更多的是在宣泄他那因妻子接連生子而抑的。

江冬秀與孩子們(長子、子;兒于1925年夭折)
人之所以會克制,是因為會為對方考慮,相較之下,放肆則更多為自己考慮。胡適從未想過這段會對曹佩聲造怎樣的影響,他甚至也未想過妻子知道后,會作何反應,而之所以沒想,絕不是因為“來不及想”,而僅僅因為:他本就不想想。
擅長思考的胡適,為何偏偏在上“不想想”?答案是:這個人來得太容易了,他僅僅用了一首詩,就讓曹佩聲以相許。試問,這不是全天下男人都夢寐以求的麼!
胡適不替曹佩聲想的另一個表現是:他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況下,就把他們同居的事,讓無數好友知曉了。
民國雖開放,可人的名聲依舊珍貴。一個人,若未結婚便與男人同居,一定會招來非議。而胡適與曹佩聲,不僅未結婚,還屬于“見不得”:他有婦,剛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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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期間,胡適先后將曹佩聲帶著見了蔡元培、高夢旦、徐志、任叔永、陳衡哲等好友。胡適如此頻繁地帶著曹佩聲約見好友,實在是因為:他的友太廣泛了。如今盛行的那句“胡適朋友圈串起來,就是大半個民國”,絕不僅僅是說說而已。
10月20日,胡適帶著曹佩聲和好友徐志等人同游了西湖。喜歡記日記的徐志還將他們這次歡聚記在了日記里,請看:
“我們第一天游湖,逛了湖心亭,湖心亭看晚霞看湖是湖上人注意的一個品。看初華的蘆荻,樓外樓吃蟹,曹士(曹佩聲)貪看柳梢頭的月,我們把桌子移到窗口,這才是持螯看月了!”
胡適婚外后,難免找人傾訴,好友徐志了最佳聊天對象。有一個晚上,兩人自6點聊到了12點。那天的日記里,徐志寫道:
“與適之談,無所不至,讀書談友談談談人生談此談彼:不覺夜之漸短。適之是轉老回的了,可喜!”
志日記中這句“轉老回”顯然意有所指,他之所以用筆如此謹慎,自然是因為:他太清楚婚外的殺傷力,他自己是例子,周圍也不乏這種例子。
徐志最是藏不住,所以,他忍不住在日記里給胡適“來了一下子”,他寫道:
“凡適之詩前有序后有跋者,皆可疑,皆將來本傳索資料。”
這句話,實際是在告訴所有人:胡適有鬼,他的那點“鬼”,可以從那些“前有序后有跋”的“詩”里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