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到盛家后,任芷芳一直過著食無憂的生活,平日除了陪婆婆打牌,就是唱唱戲、逛逛街。的眼里,日子從來如詩如畫。
詩畫與真實的生活終究有距離,夫家敗落、娘家敗落后,著自己認清了形勢:大的日子結束了,苦日子開始了。
接命運的任芷芳每日自己料理家事,同時照顧孩子們的生活起居,孩子們的學業也心著。
每天天一亮就起床收拾,這樣一來,就算不再富有,的家里也依舊井井有條、干凈整潔。總說:“看著家里清清爽爽的,心里就踏實。”
與丈夫分居的日子久了,為人的難免胡思想,可每次自己有那些不好的想法時,都會告訴自己:“要往好想,要往好想”。隨后,便會翻出他們結婚時的照片,一張一張地邊看邊。
任芷芳和丈夫的婚禮,當時曾轟了上海。那日,公公盛恩頤將整座百樂門包了下來,請了數百位親朋好友。接親時,整個靜安寺一帶路都被堵上了,有一群伴娘,而他也有一群伴郎。
正式婚禮儀式時,的長長的婚紗,從舞池中心一直拖到了大門口……

任芷芳與盛毓郵婚禮圖
對抗自己的緒的同時,任芷芳還得疏導孩子們的緒。孩子們常年看不到父親,自然會想念,也難免會多想。
一日,幾個孩子竟齊刷刷地站到跟前,一副言又止的樣子。任芷芳一再追問下,他們才開口道:“他(爸爸)是不是不要咱們了?”
任芷芳聽到這話后心里一,忙道:“說的什麼話,儂阿爸在外面做大事,他會回來接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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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況是:任芷芳說“儂阿爸在做大事”時,他正因做小生意被坑淪落到借錢度日的境地。原來,盛毓郵抵達香港后,又輾轉到了新加坡,期間他為了活下去當過中學教師,打過零工,后來有了一點積蓄后試探地做了小生意,可不想,因為犯了當地“地頭蛇”的利益,錢沒了不說,還吃了頓教訓。
盛毓郵很想妻子、孩子,可他的自尊心告訴他:沒闖出名堂來,不能回去。

盛毓郵年、青年照片
因為作息不規律,又經常不按時吃飯,盛毓郵的經常出小病。此時的他,才真正明白生活的真正含義。
為了尋找機會,盛毓郵輾轉到了日本東京。這次,他學乖了:先看,再說其他。通過不斷地考察,他發現:這里沒有中式早餐店。而當地卻有很多華僑,他們對日式早餐很不習慣。
看到這個商機后,盛毓郵激地在電話中告訴了妻子,他還道:“怕是需要你搭手,就是不知道……”
“好,我們一起做!”不等盛毓郵說完,任芷芳就搶著說道。
這通電話后不久,任芷芳帶著三個孩子一起隨丈夫到了日本。抵達日本后,發現現實比想象的還要糟糕:因為沒有積蓄,租不起門面,他們得從擺流攤點開始。
“我是這樣構想的,先擺攤攢點錢,再租鋪子做中式餐館。”盛毓郵站在東京街頭這樣對妻子道,一旗袍的任芷芳聽了后激地說:“對,就是這樣,一步步來,穩打穩扎。”
說到這兒后,盛毓郵忽然環顧了下四周,然后走到妻子跟前將雙手搭在肩膀上說道:“就是要委屈你了!”任芷芳聽了卻笑笑說:“這有什麼委屈不委屈的,再說,這里又沒人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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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任芷芳這樣說了,但盛毓郵心里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愧疚,曾經的任家大小姐,是何等風,如今卻要在街頭賣,他能不疚嗎?
“你是做大事的,不要拘泥這些‘小節’”,任芷芳溫地寬丈夫道,這些年,每次他垂頭喪氣時,總是用“做大事”安他,總說:“越是做大事,越要吃苦”,“做大事,哪有不吃虧的”,“做大事就該有做大事的樣子,我支持你”……
聽了妻子的話后,盛毓郵的臉上再次出了笑容,任芷芳看到了丈夫眼里的點。

中年任芷芳
1960年的東京街頭,突然多了一個賣油條等中式餐點的早餐攤。油鍋前一個婉約的子圍著圍忙活著,另一邊一個男子手腳麻利地和面面。沒錯,他們就是盛毓郵夫婦。
相比其他的攤點,這個攤位異常干凈不說,攤主人還格外熱。日久后,他們的生意越來越好,很快,他們就積攢了一定的積蓄。
“咱們再攢點錢,開一家中國小吃店,要口味正宗!”盛毓郵征求妻子的意見,“開飯店,開,還要取一個響亮的名字!”任芷芳激地說道。
那個晚上,兩夫妻坐在床上興地聊著,直到半夜時分,兩人還未有睡意。兩個年過半百的中年人,勁頭竟比二十歲的青年還甚。
1968年,夫妻倆開辦了一家很小的飯店,飯店的名字:新亞飯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