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有功夫的婆子背著我。
我虛虛睜開眼,打量著夜景。
活著,真好!
一粒雪花落在我的手背上,不等那粒雪花融化時,忽然一陣烈風席卷而來,接著我被拋了半空,像是那粒雪花,落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他穩穩當當地接住我。
我笑了。
我被暖暖的大氅兜頭裹住,捆扎在前,著像傳聞中的那把子母刀。
我了,卻被他拍了一下,「你很重,來去我抱不。」
「嗯。」我應了他。
蕭行強迫忠勤伯去太子府。
太子府的守衛形同虛設。
再一次證明,蕭行握著的絕不僅是漠北,他在京城已是手眼通天。
我們進了太子臥室。
蕭行將劍遞給忠勤伯,對忠勤伯道:「我看著,你手!」
劍在忠勤伯手里發出嗡鳴聲,他在發抖。
蕭行好耐心,我卻是等不及了,譏諷道:「伯爺,你不殺我們可就走了,往后你再也沒有機會了。」
「將軍,伯爺膽小怕事,我們走吧。」
「看出來了,走吧。」蕭行抱著我,轉要走。
「等等!」忠勤伯用枕頭捂住了太子的臉,換了匕首扎進了太子的口。
太子掙扎了幾下咽氣了。
「國舅爺,我和將軍要趕路,您也早點回家休息。」我提醒蕭行,「將軍別忘記了劍。」
蕭行嗯了一聲,抱了我離開了太子府。
這一夜,蕭行回來過嗎?沒有!
蕭行沒有回來,那麼救我的自然不是他。他沒回來,太子的死也不會和他有關。
至于忠勤伯,圣上活一天,他和端王的命就在蕭行手里。
殺本朝太子,誅九族也不夠的。
至于以后?以后再說。
蕭行抱著我走了一刻鐘,他推開了一扇門,隨后我的大氅被解開。
暖風撲面,我推開遮掩的東西,看到了他。
他臉黑沉,眉眼染著濃濃的疲倦,一雙眼睛冷冷盯著我。
「大小姐好心機。接下來,你還要再算計誰?」
13
「將軍。」
我笑著,因為心虛,我已不知怎麼面對他。
蕭行抬手,打斷我的話。
實際上,我也不知道說什麼。
我高興他來救我,但更不想他來。
天一亮,太子被害之事事發,圣上一定會雷霆之怒,到時候他帶著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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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問你,你從看見我開始,就算計到今日了嗎?」
我搖頭。
「我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蕭行又問道:「那現在你看看,下一步怎麼走?」
他盯著我,語氣疏離不怒自威。
我心頭滯,搖了搖頭,「我沒想到你會來。」
「所以,你原本的下一步是宮?」他問我,正極力抑著怒火。
我垂眸,沒有接他的話。
我確實有這樣的打算。靠我自己,是無法永遠護佑我家人平安的。
進宮,是我付出最小但收獲最大的選擇。
只有握住權柄,才能徹底掌握自己的命運。
蕭行起,已是怒極,卻又生生忍住了,「我給你一夜時間考慮。」
「你想進宮,我全你!」
蕭行不再看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天亮,蕭行推門而,我坐在床邊等他。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但下一刻又繃著臉。
「想清楚了?」
我點了點頭。
「你要進宮?」他說這話時,眼底翻騰著怒火。
我擺了擺手,「不,我要回漠北。」
蕭行一怔,表極快地變了變,走到桌邊倒了杯涼茶喝完。
「云屏卿,漠北不是你想去就去,想離開就離開的地方。」
我點頭應他。
蕭行盯著我看。
他要走,我喊住他:「我需要一干凈的服,如果可以,還想沐浴。」
他腳步一頓,不耐煩地說知道了,就走了。
喪鐘響了!
京城現在肯定很,我有些懊悔讓他去給我找干凈的服。
我悄悄打開門朝外看,視線一掃,忽然撞在他的目里,我趕忙打開門,「買服沒有遇到危險吧?」
「不用你關心。」他將服丟下,又出去。
過了一刻,他又提了一桶熱水,還拿著傷藥進來。
做這些時他都沒看我。
我沐浴更,自己涂藥,蕭行隔著門問我:「好了沒有?」
「馬上。」我對著鏡子,后背的傷結痂又撕裂,已是慘不忍睹。
蕭行似是沒有離開。
我胡倒了一堆藥在后背,趕穿好服打開門問他:「怎麼了?出事了嗎?」
不是有事,他不會站在門外的。
他視線在我上轉了一圈,最后停在我沾著藥的手上,卻沒說話。
我在房里躺了三天,有時是醒著的,但多數是睡著的,蕭行并不理我,像個獄卒丟下飯碗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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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夜里,我跟著蕭行出了小院,院外停了三匹馬,我走上前牽住其中一匹,卻見兩位侍衛走來。
他們一人牽走了一匹馬,沖著我尷尬地道:「夫人,這馬是我們的。」
那我騎什麼?我看著剩下的一匹。
蕭行已經翻上去,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形勢迫,馬不好找,委屈云大小姐了!」
「沒有,沒有。」我走過去,他將我拉上馬背。
這不是第一次和他共乘一騎,但上次我是抱著獻的心,無懼無畏的。
今天的心卻不同。因為我沒了當著他面服的坦,當然就會手腳。
他生氣我對他的不信任,氣我給他用毒,我都能理解。
他不接我以報恩,待回了漠北,我再尋其他的方法報答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