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京之后,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認出了他。
我將這件事告訴了阿姐,大概提過一桃花山。
等我再找機會見到李瑾時,卻發現阿姐與他眉目傳,幾乎是瞬間我就猜到了事始末。
我并未拆穿阿姐,一個男人而已,要,我讓給。
我可以接橫刀奪,可以接貪慕虛榮,可我不能接認賊作父,將我們的海深仇拋之腦后!
那日在國公府,我出李瑾脈搏紊,并未聲張,但阿姐在旁總能看出來我在做什麼。
大概,扭頭就告訴了伯父,所以才會出現那場雨天的刺殺。
我從不敢相信,伯父為了得到阿爹的方耍盡手段、放火燒山,阿姐卻能為了一己私,跟他沆瀣一氣反來算計我。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大概是初來京時,被人罵我們是鄉佬的時候。
大概是想要融貴圈時,被們捉弄欺辱的時候。
大概是李瑾親近,為散盡千金時眾人對羨艷加的時候。
大概是后來圣上將賜嫁東宮,曾經踐踏的人,統統換了,對曲意逢迎的時候……
雖然我曾瘋狂地逃避現實,不想承認這個世上,只剩我一個人還在記掛著爹娘的冤屈。
但阿姐總是用行一次次告訴我,已經不想再做蘇家長,不想再做我的阿姐。
想做的,是蘇太醫的侄,是李瑾的太子妃,是人追捧、盡榮華的蘇融玉。
……
李瑾的眼神飄去別,紅著耳尖道:「你阿姐說得沒錯,孤喜歡的一直是你,融月,你不要嫁給沈浮川,孤回宮便向父皇請旨,以后孤來保護你,絕不會讓你再臟了手,好不好?」
「不好。」
想起往日種種,我只覺得諷刺。
李瑾以為,他對我的傷害輕飄飄幾句話便能磨滅?
這些年我漸漸懂了,除了自己,誰都別信,求人不如求己。
「你若真覺得對不起我……」
我盯著楊瑩瑩,對他道:「便替我做一件事。」
16.
跑馬賽上,將軍獨楊瑩瑩遭人暗算,跌落山谷亡,同行一蘇融月,重傷,生死未卜。
Advertisement
我的傷,是我自己找了個矮坡頭,跳下來摔的。
我醒來時,人在國公府。
模模糊糊看見沈浮川坐在榻邊,好像笑了一下。
接著臉上一疼,他狠狠掐著我的臉蛋,斥我道:「你再不醒,我都準備給你買棺材了。」
我疼得眼淚珠子直掉,綿綿地瞪他一眼,啞著嗓子開口:「……簪子。」
他知道我在說什麼,起去把那日扔給我的玉簪拿來,在手里擺弄兩下,又笑:「不錯,但也不值得你這麼掛念吧?」
「你懂什麼,這是定信。」
我手接過玉簪,細細挲,它是溫的、潤的,跟在夢里時一樣。
沈浮川大概沒料到我會這麼說,一把歲數了,還有點臊得鼻頭。
「你打算什麼時候娶我?」
這是我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他見我窮追不舍,笑罵道:「小姑娘家,如此恨嫁,什麼樣子。」
略沉后,又道:「等你能起走了,去算算日子,本公先著手為你準備聘禮。」
我舉起手里的玉簪,噥著鼻子道:「我要和它配套的。」
因我這個要求,沈浮川將國公府的庫房翻了個底朝天。
同款式的玉簪、耳墜、手鐲,整整齊齊地擺在我面前時,我失神半晌,然后歪頭揶揄他:
「那日大雨,是你不放心我自己回家才跟上來的吧?那簪子是你找的一個借口對不對,我就覺得它肯定是你的東西。」
他沒接話,笑著將那簪子進我的發間:
「只是覺得這簪子很配你,想送又不知道如何送出手,正巧,便找個機會賞你了。」
我笑笑沒說話,沈浮川對我,應當是非常滿意的吧。
心狠手辣,配他正好。
我讓人把嫁妝送到伯父府上,他一見我,笑得慈眉善眼:
「如今你快要嫁人了,也該回家住一段日子了,總住在國公府,傳出去有礙你的名聲,日后嫁過去,人家會給你臉看的。」
我笑笑,只道:「老太君離不開我,我住在國公府,是以醫的名義照顧,我倒要想知道是哪個臟心眼的在背后說話,也不怕被割了舌頭。」
伯父臉微慍,他湊到我耳邊,低聲道:「我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可你以為國公爺會幫著你懲治我嘛?」
Advertisement
我垂眸不語,手揭開最上頭的匣子,里頭裝著的是那套玉首飾。
這曾是我母親的嫁妝,但卻出現在國公府,我怎麼還敢指沈浮川替我報仇。
伯父反應了一瞬,突然瞪眼吼道:「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知道他人指使害我父母,再拿我家的東西去借花獻佛?
「我要去告訴國公爺!」
他這副驚恐加的模樣瞧得我好高興,我笑,笑得有些癲狂。
「你呀,你沒機會了,你謀害太子,其罪當誅!你以為,你還能活著見到沈浮川?」
「一派胡言!你這是構陷朝廷命,我要去告你!」
他指著皇城,我向那頭遙。
曾經我也以為,那地方是世上所有被冤屈之人最后的救贖,誰料想,所有罪惡的源頭都是從那座黃澄澄的宮殿里流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