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熬夜會導致分泌失調,從而影響你的激素調節,不利于病恢復,早點休息。」
晚上十點半整,比鬧表還準時的陸故之信息傳來,我翻開掃了眼把手機丟在一邊,繼續聽李明吹牛。
「下期醫學科普節目錄制,我找了醫療業頂尖的醫生,哈佛醫學院畢業,28 歲榮升副主任醫師。瞧瞧哥這人脈,牛不牛!」
「嘚瑟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哈佛畢業的呢。」
我說了句實話,李明立馬不樂意了,用筷子敲著飯桌,「這位同志,現在咱們策劃部可就你沒對象了。這機會你可不能錯過,到時候你捯飭捯飭,別說哥不照顧你。」
我隨手拉開一瓶啤酒仰頭喝了半瓶,打了個響亮的飽嗝,也跟著應和,「行,到時候我就穿著小短,踩著恨天高,披散著我的大波浪,不把這位業界大佬迷暈我就不姓丁。」
話說完,我覺背后有一陣風吹來。了發涼的后背,我漫不經心地轉頭過去,對上了一雙分外悉的雙眼。
「媽耶,我好像喝多了,怎麼看誰都像陸故之。」
我眨著眼睛沒緩過神,李明先一步蹦起來,「陸大夫!」
太跳了跳,一不好的想法從直沖天靈蓋,果然下秒李明的話證實了我的猜測,「小丁,這就是我剛跟你介紹的那位嘉賓,陸故之。」
冤家路窄,不過如此。
冷風吹得人心里發寒,右又開始陣痛,一一的就像我瀕臨崩潰的神經。
上學時期對任何群活都不太熱衷的陸故之也不知了什麼風,在李明客氣的邀請之下,居然當真坐在了屁大的蒼蠅飯館,跟我們這群不的人尬聊。
陸故之的位置就在我的邊,距離近到他擱在桌子上的手臂會時不時到我的手肘,蹭到的地方滾燙。
一群人聚在一起,工作完全不同缺乏話題,鬼才李明想到了個奇葩游戲,「真心話大冒險之沒有大冒險」。
開始大家的問題都還頗為含蓄,酒過三巡場子被徹底吵熱,問題的下限也越拉越低。
終于經過幾廝殺,獨善其的陸故之不幸中標,李明大著舌頭問:「陸醫生,你的初吻與何人在何時何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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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一墜,不著痕跡地看了眼陸故之,嚨有些發。
在所有人都以為問題過界,準備往回收一收的時候,陸故之才開口,「高二暑假的班級聚餐,發生在男廁所。」
剛說完,同事們發出驚天嚎,嚷嚷著要聽細節。只有我握住啤酒杯的手冰涼,我自然是知道那一次的。
同學聚會我喝了酒,趁著酒勁兒追著陸故之到了男廁表白。怕被拒絕魯莽地親了男孩的角,之后慌忙而逃。
原本想要開學道歉,沒想到那次竟了我們最后一次見面。
我的魯莽,終究是得陸故之離開了。
我覺自己醉了,醉到無法再回憶過去。
「我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李明正在興頭不想散,「好好的怎麼不舒服了,喝多了就坐著醒醒酒,不你再喝。」
「真有病,痛得厲害。」我捂著右,半真半假地說,「醫生說我再熬夜會死人的。」
話音落下,李明的視線從我跟陸故之上逡巡了一圈,在陸故之看不見的地方手朝我豎起了大拇指。
就在我對這個手勢到疑之際,李明突然眼睛一亮,說道,「要不讓陸大夫給你看看?就現在,酒桌會診。」
我心里「臥槽」了一句,他該不會誤會我是為了接近陸故之,故意裝痛的吧。
「我們小丁長得好、格好,活了 27 年了還沒男朋友。陸醫生你認識的人多,有合適的也幫我們介紹介紹,沒合適的自己上也行。」
說完還自以為幽默地拍著肚子發出恐怖的笑聲。
我發現人在經歷多次尷尬之后,心理承能力會變強。
比如現在的我,已經佛了。
04
夜晚的街道沒了白天的車水馬龍,一盞明月掛在天上,將我跟陸故之的影拉長。
這樣的場景讓我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高中時期,晚自習回家的那條小路上只有我和他,我不敢與之并肩,只敢踩著他的倒影假裝我們很親近。
「下周節目錄制,你也會在現場?」
「嗯。」
我回答完,混沌的大腦突然劈出幾分清明。
掛陸故之的診看,將穿過的落在診室,在醫院附近吃宵夜,裝病讓他送回家,現在又多了個找他錄節目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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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周邊人誤會,這麼串起來連我都要誤會了自己對陸故之還有什麼「非分之想」了!
「嘉賓都是李明負責聯系的,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哦。」陸故之角往上揚了揚,「不過我期待的。」
「期待什麼?」
「下周的錄制。」陸故之角挑高,「某人不是說準備迷暈我麼。」
大腦空白兩秒,我這才想到自己酒上頭吃飯的時候和李明說的話。
「明天我不把這位業界大佬迷暈我就不姓丁。」
風吹拂著臉頰,樹枝過路燈照在地面影斑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