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逢寧低聲音,湊到他耳邊嘀嘀咕咕一陣。
沒過一會,郗高原又突然從位置上站起來,連臺詞都一模一樣,“我去上個廁所。”
逢寧擺擺手,說,“行了,行了,你坐下來,別溜去結賬了,說了今天我請客。”
郗高原皺眉,“這怎麼行?”
“那這樣吧。”逢寧單手一拍桌子,宣布道:“我們誰也不結賬了,今天吃霸王餐!”
其他兩個人側目。
逢寧指了指自己,“等會兒,我先跑。”然后指了下郗高原,“再你跑。”
又指向趙瀕臨,“你跟上,江問墊底。”
逢寧笑的高興,眉飛舞一拍手:“大家都記得機靈點,跑快點,千萬別被追上了。”
郗高原看趙瀕臨的樣子,瞬間反應過來,笑的不行,應和道,“行啊,玩就玩,不跑的是孫子。”
“行。”逢寧賊地眨了眨眼,低聲音,“準備好了嗎?”
趙瀕臨和郗高原嚴陣以待地點頭。
“3、2、1——跑!”
發號施令完,像陣風似的卷了出去。
服務員立在原地,嚇了一跳,還沒緩過神,又跟著兩陣風卷過。口,平復心跳,搖了搖頭,難以理解這群高中生的行為藝。
江問一個人坐著,等他們前后都跑出去了,慢吞吞站起來,去前臺結賬。
剛點開支付寶,手臂就被人扯了一下。他回頭,看到逢寧著氣,一臉恨鐵不鋼的表,“早就結完了,你個傻呆。”
*
出去才發現下了小雨,淅淅瀝瀝的。郗高原和趙瀕臨早就跑的沒了影。
逢寧左右張,“你上有傷,不能沾水,走,先去那邊的亭子躲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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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問沒反對,默默地跟上去,在逢寧旁邊的長凳上坐下。
低頭,打開塑料袋,翻的稀里嘩啦地響,掏出了雙氧水,碘伏,創口,棉簽。
“會用嗎?”遞給他。
江問睇了兩秒,搖搖頭。
逢寧有點不耐煩,“把膝蓋直。”在他面前蹲下。
先是觀察了兩秒,才開始手。幫孟瀚漠理傷口的次數多了,也愈發練起來。
藥沾上的瞬間,江問直覺躲了一下。
逢寧手停了停,眼風一掃,“疼?”
“還好。”
速度放慢,“是會有點疼,忍著點吧。”
江問看著認真涂碘伏的模樣,有點走神。
頭頂懸掛的一盞燈,勉強照亮這方天地。更遠的,都被黑夜和雨模糊了去。逢寧瞇著眼,面容被影襯得詭譎,角帶了點微末的笑意。
像極了第一次見,也是這麼忽遠忽近地笑,他鬼迷心竅,被騙走服。
等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掉進的圈套。
江問心跳一點一點加快,腦海里閃過很多碎片,還有郗高原的話。
他已經分不清對他,到底有沒有擒故縱的分。
如果是擒故縱,那他呢?
心甘愿沉淪嗎?
逢寧一抬頭,和江問直勾勾的目對上。
兩人無聲對視,他眼里的緒不加遮掩,逢寧一看就懂。
他問,“你對誰都是這麼好嗎,你男朋友不介意?”
距離這樣近,逢寧輕挑了下,朝他一笑,“江問,我跟你說過的吧?”
他迷茫了一瞬,“什麼。”
“你當我自以為是也好,自作多也罷,我就再跟你說一遍。”
逢寧定定地看著他,語氣篤定,“別喜歡上我。”
江問不接話。
他明明知道有男朋友。明明知道被人三番兩次,這麼明確地拒絕,識趣一點的,有點恥心的,該滾了。
公車亭外的雨沒停,燈影晃間,似乎下的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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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被慢慢拉長。
某一刻,江問對自己失至極。因為,他聽到自己說,
“——喜歡上了呢?”
第16章
以前有人這麼問,怎麼回?
那你就自認倒霉咯,逢寧是這麼說的。
但眼下,江問坐在那兒,眉骨上方還著逢寧親手買的創口。
卡通的,藍,一頭天真的小象頂著白雛。配上他那個失魂落魄的模樣,活像是了什麼天大的欺騙。
逢寧不由地有點小小的慚愧,反思著對他做過的事。
轉念一想,好像真的是自己不厚道在先,猶豫一下,到底是心虛了,溜到邊的話變了,“那就承蒙錯咯。”
靜悄悄的公車站,連行人都很,偶爾飛馳而過的車濺起一灘水。雨天,夜,燈,他們一坐一蹲,誰都不。真的很像是電影里的一幕。
“承蒙錯…”江問語氣低緩,重復了一遍,強忍下怒氣,“難道不是你先喜歡我的嗎?”
“…啊?”逢寧頓了一下,表復雜,“嗯,那個,我現在已經清醒了。”
但是江問已經不清醒了。
書里描繪的時候,對這個詞加了太多好的濾鏡,然而現實里的卻讓人恐懼,難,欣喜。
陌生的迷茫和痛苦,讓江問心中涌起一強烈的怨恨。自尊,矜持,冷淡,什麼都不管了,全都拋在腦后。
他忍無可忍,又難以理解,“所以你不喜歡我,為什麼還要對我開那種玩笑?下雨天一見鐘、便利,都是你在說謊?”
“…?”
接連的質問讓逢寧功語塞。
很無奈,又不疑,疑江問和外表完全不符的純。
逢寧不否認最開始江問的做作讓產生了一種欺凌,逗他逗到后來自己甚至都有點得意忘形了。
自認理虧,又不想承認這一切都源頭都是自己的惡作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