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掉脖子上的幾撮細,然后用刀深深一劃,刀口下翻,鮮紅的“嘩啦啦”地朝瓷碗里流。
整個過程利落,干凈,并且不急不忙。
事做到底,拔完后,簡晳索把給開膛破肚。
外婆在旁贊不絕口,“這年頭會干活的姑娘不多了喲。”
賀燃也訝問:“你還會干這個?”實在不像。
簡晳把剖好的臟擱在碗里,說:“忘記我專業了嗎?我大一就在解剖室涮腸子了。”
賀燃:“……”
簡晳抬眼,笑道:“怕了啊?”
“你一個孩子弄這個,沒點兒擔心?”賀燃出煙,咬在里,外婆和簡晳倆人在場,他沒點燃。
簡晳的袖子挽起,出兩截藕似的手臂,抬手蹭了蹭耳邊的碎發,說:“我第一次見到尸💀,后面兩個月沒敢吃。”
賀燃:“那現在呢?”
“我可以在解剖室啃。”
賀燃把煙從里拿下,默了兩秒,終于笑了。
簡晳擰開水龍頭,掌心來回刷著,提大聲音對里屋喊了句,“外婆,我走了哦。”
賀燃送上車,幫看了下路,倒車擺正后,簡晳下車窗笑了笑,沒說再見。
進屋后,外婆追著問人姑娘是誰,賀燃煩不勝煩,躺床上睡午覺躲過嘮叨。
可半小時都沒睡著,腦子跟牽了繩似的,不由自主地往簡晳上想。
送老趙妻子去醫院,連闖紅燈的樣子。
一白大褂從手室出來,他媽的像天使。
殺個跟切牛排似的,也是很服氣。
賀燃一想到這些,起了支煙,得又兇又急。
他拿出手機,給老趙打過去,“讓嫂子接電話。”
———
簡晳沒直接回去,而是去商場給媽媽挑了件羊衫,下周是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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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完事已近晚飯的點,路上接到陶星來的電話。
“姐,你哪呢?”
“喜盈門這邊。”簡晳戴著藍牙耳機,等綠燈。
“我也在附近,一塊吃飯?”
“你不怕被認出來啊?”簡晳笑問,“說個店名,我去找你。”
“不怕啊,我全面偽裝了。”陶星來說:“秦皇食府吧。”
簡晳在路口調頭,趕去和弟弟面,“我到了,你人呢?”
陶星來從保姆車上下來,“回頭。”
簡晳一見人十分之無語,陶星來一八五的高,穿了件深大,高的鼻梁上架了一副墨鏡。
“大晚上的你戴墨鏡,就怕沒人認出你是吧?”簡晳皺眉嫌棄。
陶星去攬的肩,“我眼睛發炎呢,見不得。”
簡晳躲開他的手,“離我遠點兒,我不想為你的緋聞對象。”
陶星來很傷,“姐,我要哭了啊。”
簡晳他腦袋,“都二十三了,還跟小孩似的。”空出肩膀,大方說:“來,攬吧。”
“你不怕上報啊?”
“不怕啊,”簡晳無所謂道:“反正你不紅,沒狗仔拍。”
這回陶星來真要哭了。
姐弟倆一個隨父姓,一個隨母姓,陶星來原是法律專業,進娛樂圈的契機是大三時兼職了個平面攝影,差錯地進了行。
為此,陶溪紅極為不滿,簡言清倒是開明,只提醒注意分寸。
落座后,簡晳頗為悉地點了幾道陶星來吃的菜,并讓他摘了墨鏡,一看驚訝:
“都腫這樣了?看醫生了嗎?”
“看了,點眼藥水呢。”陶星來的桃花眼變了小籠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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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藥水估計消不了炎,我幫你跟秦醫生說下,你明天去他那看看。”
“我不去。”陶星來拒絕。
“嗯?”簡晳不解。
“誰讓他長得比我帥。”
“……”
簡晳手機響,叮咚一聲是短信,邊劃屏幕邊說:“你去不去,變嚴重了看你還怎麼當影帝。”
“我演的就是個盲人,我靠這個拿影帝。”
簡晳嗤笑一聲,“評委又沒瞎。”
目落向屏幕,一條短信:
[老太太讓我謝謝你,說殺得好看,燉出來的湯格外香,今天吃了三碗飯。]
看完最后一個字,簡晳眼里含笑。
很快,又一條新短信:
[雖然我也不知道這狗屁理論是怎麼得來的。]
簡晳上揚的角變聲音笑了出來。
陶星來瞇著眼睛啃豬蹄,“看什麼呢?刷我微博啊?被我的自拍帥哭了吧。”
簡晳翻轉屏幕,蓋在了桌面上,沒搭話,心里在想,賀燃是怎麼知道手機號的?
———
牙蹄路。
賀燃握著手機,重復著兩個作——
解鎖,鎖屏。
解鎖,鎖屏。
最后一條信息停在四十分鐘前,在開車沒空看?手機沒電看不到?
又等了十分鐘,“!”賀燃把手機丟床上,覺得礙眼,又拿枕頭蓋住。
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打開一看已經完,心緒更煩了,賀燃拿外套,沖屋外喊了聲,“外婆,我去買包煙。”
并且決心不帶手機。
但走到門口,心跟釣了繩似的繃繃。
賀燃頓了半秒,認命地返回來,擋開枕頭,黑著臉重新拿起手機。
真不想承認,萬一回復了,沒有第一時間看到。
“老子才不會和你一樣沒禮貌。”見到信息不回復,真沒禮貌。
正想,屏幕突然一亮,“叮咚”一聲,這靜差點讓賀燃失手丟了手機。
[那你呢,吃了幾碗飯?]
加標點才十個字,卻像長了腳似的,蹦蹦跳跳從手機里跳到了賀燃眼睛里。
賀燃打字的手還有點兒抖,迫不及待卻又佯裝鎮定的覺,原來是這樣啊。
外婆儂的嗓音傳來:“你咋還沒去買煙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