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燃最新的一條,兩個字:[下來。]
簡晳以為自己看走眼,連鼻子的疼都忘記,待反應過來,幾乎連滾帶爬跳下床,走到窗邊用力扯開窗簾。
路燈下,賀燃站得遠,他靠在一棵樹上,低頭看手機。
察覺到二樓的靜,他抬起頭,眼睛瞬間有了。
簡晳沒打字,直接一條語音:[我馬上來,等我啊!]
連帶蹦的,賀燃聽后勾起角,把手機收進服兜里。
“哇塞,飛導彈啊!”陶星來剛好從廚房端出燕窩,看著簡皙從面前一閃而過,嘖嘖稱奇,“鞋都穿反。”
簡皙拉開大門,三步作一步跳下臺階,賀燃咬著煙,看著人拔足狂奔,笑容滿臉。
“你怎麼來了?”簡皙伏腰氣,在他面前站定。
賀燃把煙從上拿下,笑著說:“其實你走的時候我就跟在后邊了,看你安全進屋才放心。”
簡皙“嗯”了聲,低頭磨鞋底,賀燃目跟著下移,皺眉說:“鞋子都穿反了。”
“走得太急沒注意。”簡皙腦袋,不好意思。
飛快地先掉一只鞋,單腳站立準備換過來,人正搖擺不穩,賀燃的手牢牢地把扶住,“換吧。”
有了支撐,簡皙把一半的重量都了過去,鞋子換好,抬頭沖他笑,禮貌地問:“要不要進去坐坐?”
賀燃眼廓向上飛,笑意彎彎,“你爸媽問起來,你怎麼說?說我是你男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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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調侃,試探起來直接又坦率。
簡皙抿了抿,出食指往他肩上一,“得你。”
“還起手來了,”賀燃嘖嘖嘖,“別以為我不敢收拾你。”
簡皙歪頭,上含著笑,兩個人靜靜的,這幾秒鐘誰也不說話了。
“回去吧。”
“進去坐坐吧。”
兩個人異口同聲,踩在同一個音頻上連語氣都是一模一樣。
賀燃笑出了聲,簡皙也別過頭,彎攏了攏被風吹飛的頭發。
“不坐了,我走了。”賀燃頓了下,然后低聲音傾向前:“下次家里只有你一個人,我再坐,你要我坐一晚上都行。”
耳廓發熱,一圈一圈的,簡皙擺正眼神橫了他一眼,轉就往屋里走。
背對著賀燃,才咧往上,那角直到進了家門都還沒收攏。
———
老宅一晚過后,陶星來六點不到就去電視臺趕通告,簡皙七點半到了醫院,白大褂剛換上,就瞅見診室外已經排起了隊。
實習護士又換了一批,手腳麻利,做事也井井有條,很招簡皙喜歡。
四點的時候收到陸悍驍的短信,甩了個地址,讓下班后來玩。
陸悍驍也是個大奇葩,大姓世家,親戚關系盤復雜,他生生的從這種老豪門里長歪瓜裂棗不走正道,吊兒郎當的皮囊下,還真有點心狠手辣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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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皙想了想,今晚也沒別的安排,于是答應了。
下班后開到金城公館已快七點,一到門口就有侍者接待。報了陸悍驍的名字,侍者輕車路地領著人往vip樓層走。
最大的包廂,還沒到門口就聽到里頭嚎歌不斷。
簡皙推門,靠門邊的幾個人回頭咦了聲,訕笑打趣,“喲!!”
吧臺上的陸悍驍見人進來,一把推開懷里膩歪的大|波人,邊起邊指那幾個人,“滾一邊去,那是我妹——堵車了啊,這麼晚?”
簡皙嘟囔,“對啊,橋西那邊追尾,堵死了,我還沒吃飯。”
陸悍驍穿著件氣的黑襯衫,攬著的肩去到隔壁的小包間:“誰都不能我妹,哥給你吃的。想吃啥?蒜蓉蝦?”
簡皙:“炒面。”
一聲吩咐,十來分鐘不到,侍者就拎著一大袋外賣送過來,除了炒面,還有簡皙吃的所有菜式。
簡皙埋頭吃得撲哧撲哧,陸悍驍給揭開加熱過的蜂柚子茶,遞過去說:“別噎著,吃多都有。”
“你把剛才的晾在隔壁,不夠君子啊,回去唄,我不用陪。”簡皙腮幫鼓鼓。
“們跟你能比麼,”陸悍驍咬著雪茄,眉濃眼深,“吃你的。”
簡皙把一顆彩椒在一旁,問了句:“你和賀燃很啊?上次我看你們好像認識很久了。”
陸悍驍點燃雪茄,煙氣噴薄如霧,“十幾年的。”
簡皙沒料到這麼長時間,抬起頭,好奇問:“我怎麼從不知道那你有這麼號朋友?”
“你多乖,品學兼優,我保護你都來不及,怎麼會讓你接我這個圈子的人。”陸悍驍呵呵笑了起來。
“賀燃多大?”
“跟我同年。”
那就是二十九,簡皙想了想又問:“他是本市人嗎?”
“不是,遙省臨川人。我和他是做生意時候認識的。”
“他還做過生意?”簡皙皺眉。
陸悍驍看簡皙被煙味嗆得咳了下,于是反手按熄雪茄,他輕聲笑道:“那是你沒見過幾年前的賀燃,在遙省是個人,生猛得很。”
簡皙明白,賀燃上那張狂不可一世的氣質由何而來了。
“他被家族里的一個表哥給坑了,幾千萬的生意打了水漂,還差點惹上經濟司。我那時在國外,回來后才聽說,人也找不到了。”
高樓起,高樓塌,一朝一夕,天地變。
賀燃也曾笑傲瓊樓,揮金如土,翩翩凌然公子哥,而墻倒不嫌眾人推,背城而去只留下黯然傳奇。
陸悍驍掐了掐眉心,語氣降了溫,“他那表哥小人得志,搶了賀燃的家業,還搶了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