遞過去一瓶擰開蓋的水,陸悍驍笑著說:“姓賀的王八蛋真不是個東西,還敢兇你,讓他關個一年半載的才解氣。”
簡晳掃了他一眼,“你也犯病了?”
陸悍驍:“剛認識他那會還不到二十歲,我倆互看不順眼。那晚喝多了酒,我倆還打了一架。”
簡晳問:“誰贏了?”
“肯定是我啊!”陸悍驍侃道:“他被我揍得跪在下求饒。”
“你打不過他的。”簡晳聲音淡,“比混蛋和流氓,你贏不了他。”
“嘖,給點面子麼?”陸悍驍眉目松展,停了會,又說:“賀燃這事我來理,姓陸的那邊,你不用去。”
“我沒打算去。”
陸悍驍笑笑,也不揭穿,“這塊地區我還,你放心,他出的來。”
“我哪里擔心了?”簡晳語氣稍提,劃清界限的刻意十足。
“好好好,沒擔心沒擔心。”手機響,陸悍驍邊說邊接起,“李局,到了?行,我就在那等你。”
收了電話,陸悍驍拍了拍簡晳的肩,“我先去辦事,你自個兒開車慢點,回頭給你發短信。”
“發不發。”簡晳剛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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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陸悍驍又停住,“賀燃托我給你帶句話。”
簡晳背對著,沒轉。
“他說,就算不選他,也別選那姓陸的。”陸悍驍原話相傳,的確有要事,然后小跑著進了派出所。
簡晳陡然地泄氣,里的生氣和怒氣全都了出去。
陸平南住院的地方就在上班的地方,市一院外科。簡晳進病房之前留了個心眼,先往醫生辦公室去了趟。
正好主任當班,和簡晳算得上認識。
“這種不必接收住院,是病人自己強烈要求的。”主任直接把病歷給簡晳看。
進病房的時候,陸平南懶靠著枕頭正在刷手機,邊看邊笑,手指流利地打著字。
簡晳站在門口十幾秒他都沒意識到。
“咳。”簡晳輕輕咳了聲,笑著走進來,“好些了嗎?”
陸平南顯然嚇了跳,手機立馬丟在枕邊,表瞬間浮上痛,“皙皙你來了啊。”
“我來看看你。”簡晳捧著花束,放在矮柜上,“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肋骨斷了兩,腳也崴了。”陸平南嘿嘿笑,“你能來看我,我特別開心。”
簡晳面容無異,眼神淡淡的,角還彎著,“骨頭斷了?那嚴重的。”問:“被誰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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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燃,”就等著這句了,陸平南回答得極快,“就是那個總纏著你的男的。”
簡晳假裝回憶,拖出長長的尾音,“哦,是他啊。”
“就是他!”陸平南一肚子火,“就是社會渣滓,了這些人,社會不知道該有多安定!”
簡晳聽著他的牢,一字未發。
氣氛似有似無地飄著尷尬,陸平南趕收。
簡晳笑了笑,“那你好好養傷,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說,我盡力。”
見要走,陸平南急急道:“晳晳,一塊吃中飯啊。”
“謝謝,不用了。”簡晳起。
“那我出院了請你吃飯。”
簡晳沒答應也沒拒絕,陸平南也不知道聽見了沒。
從醫院出來,簡晳直接回公寓,澡都沒洗就趴在床上,累,腦子也,一閉眼就是賀燃那張狂妄的臉,睜開眼更不得了,舊片段一幀幀碾過。
在酒吧他的出手相助。
在小區門口不歡而散的對話。
在車里拽啦吧唧的告白。
還有那晚的牙蹄路,被他在懷里時那句,老子你。
簡晳閉上眼,下意識地拽了絨毯。
這男人,真的好煩啊。
這一覺是被電話吵醒的,簡晳撈起手機,糊著眼睛看屏幕,是陸悍驍。
“嗯?”接聽。
聽出了聲音的怪異,陸悍驍問:“在睡覺啊?”
“嗯。”
“就跟你說一聲,人出來了。”陸悍驍言簡意賅,簡晳一聽就明白,迷糊的睡意也清醒了小半。
久未吭聲,陸悍驍又說:“都八點了,別睡了,出來吧,一塊吃個晚飯。”
簡晳手指了又松,最后道:“不吃了,家里還有泡面。”
掛斷電話,陸悍驍沖賀燃搖了搖手機,“不想見你。”
賀燃咬著煙,狠狠地。
“我了解小晳,是真生氣了。”陸悍驍說,“我也納悶,你喜歡好好追就是了,沒事去干敵做什麼?你也別怪,畢竟是那麼多年的夢中人。”
賀燃冷哼。
“別不服氣。”陸悍驍跟著點燃煙,下玻璃窗散味兒,“一手好牌被自己打得稀爛。”
“這麼講道理,怎麼不去改行當老師?”賀燃眸還鍍了一層火,“開車,去吃飯。”
這頓飯吃得沉默寡言,陸悍驍是個能侃兒的話癆,一晚上他一個人嘰里呱啦地即興表演了。
吃完后,賀燃讓服務員再打包一份外賣。
“我靠,你沒吃飽啊?”陸悍驍遞過卡結賬,“攢著當宵夜呢?別想敲竹杠啊,我整天憂國憂民掙個錢容易麼。”
“傻。”賀燃王之蔑視。
幾分鐘后,他提著外賣也不讓陸悍驍送,甩了個背影說:“走了。”
那通電話后,簡晳沒馬上起床,而是又睡了個回籠覺,磨磨蹭蹭一小時后才去洗澡。換好服準備下樓找點吃的,門剛拉開,頓住。
地上一個塑料袋,三個一次飯碗整齊堆疊。
蹲下一,還是熱的。
萬千緒齊刷刷地涌到口,有點不知所措,有點委屈,甚至還有一清晰的后悔之意。
簡皙拿出手機,微信的新消息——
[別吃泡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