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滴水之恩當涌泉報，這些年境況好些，有點什麼好事兒，老于都惦記著秦烈一家。
趕一大早，他挑了兩塊質最的部位給送過來，秦烈顛了顛，十斤有余，他分開一半放地窖里儲藏，剩下給徐途帶學校去，大娘提前給燉上。
大娘一早就拿調料煨著，不到十點牛下鍋，水開之后小火兒慢燉，香一點點飄散出來。
大娘讓徐途看著火，搬來小板凳坐灶臺前面，捧著下看鍋上冒的熱氣兒，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嘆口氣，心想這人啊就是犯賤，之前在洪，山珍海味都不見得多看一眼，隔三差五鬧絕食，幾天不吃飯，也沒覺得。來坪這些日子，沒人寵著哄著，吃糠咽菜也這麼過來，偶爾見一頓好的，饞蟲都能給勾出來。
腦中一閃，驀地想起徐越海，想以前他怎麼變著法讓劉媽給做好吃的。
徐途趕晃晃頭，怕想多了，待會兒倒胃口。
又七八糟想了些別的，這時候，牛已燉半，大娘又往里投了滿滿一盆土豆塊，等再次開鍋，香味更濃郁了。
徐途抻脖子眼瞅著。
大娘拿鍋鏟翻炒兩下，挑起一塊兒舉到邊：“嘗嘗。”
徐途就著手，迫不及待送到里，熱乎氣兒一躥，撅起來，一個勁兒往里氣。
大娘笑得瞇起眼：“慢點別燙著。好吃嗎？”
徐途說不了話，沖著直豎大拇指。
中午放學，孩子們聞著香味跑過來，今天破例給多加半勺菜，一鍋土豆燉牛，頃刻見了底。
等孩子們都走，徐途才搬小板凳坐門口吃飯，小波站旁邊，往學校轉角了，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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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途看這兩天緒不好，也沒煩，抬頭瞧了眼，又埋下腦袋。飯剛吃兩口，只覺有雙眼睛一直盯著，尋著過去，劉春山又來了，可能也覺得熱，這次蹲在對面墻角的涼里，全污穢，眼白翻著，直勾勾盯著。
徐途在小板凳上坐片刻，瞅瞅飯盒里的牛，撿塊兒最大的塞里，起返回去。不大會兒，又端著飯盒出來，直奔劉春山的方向。
小波喊了一聲。
徐途沒回頭，抬起手臂擺了下。
半路拎起墻放的鐵鍬，和他距離還剩一米就不走了，徐途并站著，垂眸看他幾秒。
劉春山蹲在那兒，仰頭朝傻笑。
徐途不曉得他能否聽懂，威脅說：“事先聲明，你要再敢對我手腳，我一鐵鍬拍死你。”
劉春山還是笑。
觀察片刻，徐途往前湊兩步，“給，”把飯盒遞出去：“筷子是新的，飯我就吃了兩口，你要不嫌我臟，就將就吃吧。”
劉春山看看飯盒，又看看，并沒有接。
徐途不由拔高音兒：“嘿，我就那麼一說，你還真嫌我臟啊，我還沒嫌你……”
說著，手上一空，劉春山突然給搶過來，嚇得徐途往后跳一大步，鐵鍬也迅速舉起來。隔半晌，見他終于吃了，這才慢慢挪過去，把鐵鍬桿抱懷里，在離他半米的地方并排蹲下。
劉春山狼吞虎咽吃了幾口，忽然把筷子一扔，抓起地上的黃土就往飯盒里灑，嘀咕著：“加點兒料，毒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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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途愣了愣，急之下也忘記危險不危險，一邊擋他手一邊拽飯盒：“好好的飯菜，你撒什麼土啊，吃不吃，不吃還給我。”
劉春山以為徐途跟他鬧著玩兒呢，拿半邊兒子擋開，飯盒抱懷里，只知道癡癡傻樂。
秦烈從外面過來，沒等取到飯，目就被那吸引住。
定睛一瞧，見徐途懷里摟著鐵鍬，盤兒坐地上，正跟個瘋子拉拉扯扯。
他腳步驀地一滯，不由蹙起眉。
小波看了看他后，眼神里的失藏不住：“秦大哥，你來取飯嗎？”
秦烈一抬下：“那邊干什麼呢？”
小波說：“可能徐途覺得劉春山太可憐，自己那份兒沒吃，給他送過去，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就開始搶上了。”
秦烈真沒料到有那份兒心，停頓片刻，大步往那邊走過去。
徐途半天也沒搶下來，劉春山的臟手到飯盒里，把黃土和飯菜攪合到一塊，直接抓著往里送。徐途呆了呆，傾阻止他，不小心那麼一，飯盒打翻，油膩的一坨全扣手背上。
“我靠！”高聲。
沒等，面前多出雙大手，住兩手腕，把提起來：“跟沒跟你說過，離他遠點兒？”
兩人同時低頭，見劉春山半趴著，正抓起地上的飯菜往送。
徐途咧咧，沒吃都覺得牙磣。
秦烈把往前一帶，像對待調皮搗蛋的孩子般，推著往前走。
徐途扭扭肩：“你還有同心沒有？”
“沒有。”
徐途：“……”
兩人返回去，徐途雙手放到水龍頭下沖幾遍，又拿香皂慢條斯理干凈。
一回，見秦烈還沒走，努了下，等他說話。
秦烈問：“中午飯沒吃？”
徐途挑挑眉，“吃啦。”走過去幾步：“菜剛出鍋我就吃了，牛不好消化，有點撐。”
也不曉得為什麼說謊話，可能打心底不想聽他嘲諷，多一事不如一事。
但事與愿違，肚子不合時宜了兩聲，屋里安靜，所以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