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好強的人示弱起來,會格外讓人震撼。
把心腸都剖開給他看的結果,和我預料的一樣。
祁徽的眼睛紅了。
「妍妍,不要這樣,你已經很優秀了,我從來都不覺得你配不上我。」
「以后……我比從前更你一點,讓你更自信一點,好嗎。」
我相信他說的是實話。
祁徽的格里,有樸實誠懇的一面。他若是信賴一個人,那就會對他推心置腹,完全不設防備。
我破涕為笑,拿手指去刮他鼻子,「傻子,你已經對我很好了,你還想怎麼再我?莫非你要卷死別的嗎?」
祁徽沒有接茬。
他的眼神里有急促而篤定的。
我能約猜到他心中所想,這也是我苦心引導的結果。
我和他已經談了五年。走向下一個階段,似乎是水到渠的事。
其實,若沒有尹小伊的攪和,我也不會這樣想方設法地從祁徽里討要承諾。
但在合適的時機推他一把,也不是什麼壞事,我猜。
8
接下來的幾天,祁徽總在神神地玩手機,跟朋友聊天。偶爾我拿他手機,也假裝沒看見短信提示「您購買的 XX 浪漫布置已發貨」。
天氣已經涼下來,秋的某一天,是我 24 歲生日。
祁徽的行,恐怕就是布置在這一天。
我假裝以為祁徽約我去餐廳吃飯,只是為了慶祝生日。
但當我如約到達餐廳,看到餐廳布置以后,我仍然忍不住淚流滿面。
祁徽請來十幾個我們共同的朋友見證。
他一筆的西裝,還破天荒做了發型。
單膝下跪,打開手里的絨小盒,在眾人的注視下,向我求婚。
「安妍,請你嫁給我。」
餐廳中心的投影,循環播放著我們這麼多年來的合影。我們一起上課,一起競賽,一起參加社團,一起出游。
我的妝容越來越得心應手,祁徽的氣質也越發彬彬有禮。
這些照片定格下來的幸福,即便是多年以后再看,依然是的。
我以為自己是個不外的人,我以為我能控制好緒,但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仍然泣不聲。
我掉臉上的淚痕,「好。」
這一幕被朋友們拍到,然后 po 到各自的社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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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笑,在祝福。
笑聲仿佛是無盡的起伏的浪,讓我一陣一陣的眩暈。
祁徽湊近我,低聲音,「我們中午請他們吃頓飯,然后下午就去領證,我都已經預約好了……」
我正想揶揄他心急,下一刻,祁徽的手機響起。他拿起看了一眼,面突然轉為凝重。他對我做個手勢,走到僻靜打了個電話。
我悄悄挨近,只聽見祁徽媽媽焦急的聲音。
「快來,小伊出事了,在醫院。」
祁徽有點無奈,「媽,我這里有事走不開。」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你瞞著我們跟安妍求婚,小伊為了幫你慶祝,著急出門,被車子撞了,你……你于于理都要過來看看!」
「媽,我晚點去行不行?我和妍妍……」
「我們和尹家幾十年的,小時候尹叔叔對你多好啊!你這孩子,拖拖拉拉,要氣死我?」
祁徽苦笑,「好好,你別急,我馬上就去。」他掛了電話,卻好像還在天人戰似的,并沒有轉回來問我。
祁徽為難的樣子落在眼中,我雙手握,剛剛戴在無名指上的那顆鉆石,咯得生疼。
尹小伊,又是尹小伊。
這個孩子為什麼總是出現在我的世界里。
在這個節骨眼上傷,真的只是巧合嗎?
可我不能阻攔。
祁徽是善良又心腸的人。他能鉆到我的套里,自然也會忍不住去關心別人。
哪怕是在求婚的場合,他也會招架不住母親的命令,撇開我,去看他的小青梅。
至于留下我一個人,要怎麼理現場這幫朋友?
他恐怕也是為難的。
可是,我就應當承他為難的代價嗎?
在座的朋友,不只是他的朋友,也都是我的朋友,他們也要陪著我一起尷尬?
我躲進洗手間,讓自己冷靜一下。
好像有把斧子劈開了兩個我。
一個是瘋狂的,憤怒的,恨不得沖過去,對著祁徽狠狠甩出一耳。
另一個是冷靜的,理的,在仔細權衡,在現在的場合,我該怎麼做才能不被眾人看笑話。
怎麼做都是錯。
而且怎麼做,都很憋屈。
我不想無休止地跟祁徽的小青梅拉扯。我當然可以繼續用手段控制祁徽,但這樣下去的結果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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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就算贏了尹小伊,又能怎樣?
那不過是贏得了所有其他生天然就應該擁有的、男朋友全部的和尊重罷了。
恐怕,是時候徹底放手了。
但現在絕不是分手的時機。
多年,我和祁徽的圈子重合太深。
哪怕是 BE,我也要設計一個讓所有人對我都無可指責的結局。
五分鐘后,我面平靜地走出來,問祁徽,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在他解釋「尹小伊在趕來為我們慶祝、但不慎傷」之后,我沒有質問「為什麼要親自過來給我們慶祝,發條微信不行嗎」,也沒有批評「怎麼這樣不小心」,更沒有懷疑「祁徽你又不是醫生,你去了能有什麼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