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多年的人,馬上都要訂婚了。
然而這個消息,還是我從他好兄弟那兒聽來的。
1.
「宋川堯可以啊,瞞著我們幾個都談起了。」包廂里傳來賀行的揶揄笑聲,我舉杯的手一頓,抬眼呆滯地看著賀行。
「呦,看樣子咱們小舟都不知道,這宋川堯可真不是個東西,重輕友。」賀行對上我的視線,挑了挑眉。
我不聲地抿了口飲料,關節發白的手出賣了我。
我蹙了蹙眉頭,今天這酸梅怎麼這麼酸。
又酸又,連帶著心窩子都狠狠了一把。
剛放暑假,幾個一起長大的朋友約著出來吃頓飯,敘敘舊。
我坐在包廂里,仿佛與周遭割離開來。
我聽著他們杯談。
他們說,那生姜茹,當年藝考是市里第一名。
他們說,人家爸爸是局長。
他們說,宋川堯那小子過年上人家拜年的時候,就死皮賴臉要人家聯系方式了。
死皮賴臉,我想象不出他是怎麼個死皮賴臉法,因為我記憶中的宋川堯,十幾年都只會拽著張生人勿近的臭臉。
「聽說姜茹媽媽還滿意宋川堯的,估計好日子也不遠了。」賀行又開了罐啤酒,灌了兩口,「以后咱們小舟可不能談,帶過來先給哥哥們過個目。」
桌上的人都笑開了。
獨獨沒有宋川堯。
「宋川堯這小子,說不定這會還在姜茹家里討好老丈人呢,去他的,別管他了。」賀行又幫我添了杯酸梅,也不知道他這話是對誰說。
有時候,賀行比宋川堯人道多了。
也不知道上學的時候,那幫生怎麼就偏偏喜歡往宋川堯上撲。
吃完飯,賀行一幫人照例先把我送到家。
出來的時候天將晚,紅日把周邊的云燒得火紅。
街道上車流涌,熙熙攘攘,嘈雜聲忽遠忽近,微涼的風拂得我發微。
突然想起那個仲夏傍晚,也是一樣的街道,一樣的晚風,宋川堯一把拉住我,手把我臉頰上飛舞的發勾到耳后。
到現在我還能記起他無名指劃過我眼尾的涼意。
那也是我第一次徹徹底底出了自己的心。
突然胳膊被一張有力的大手抓住,伴隨著一聲刺耳的急剎聲,我被帶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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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闖紅燈呢?沒看到這兒有人?」頭頂傳來賀行的聲音,低沉帶著怒意。
我偏過頭,那人騎著電車,匆匆駛離。
賀行急忙抓著我的胳膊,左右查看:「小舟,沒上你吧,那人怎麼這麼不長眼。」
賀行的眼睛生得比宋川堯還要好看,眼尾上挑,眸子映著街道的。
我有些愣神,輕輕搖了搖頭,「沒事。」
賀行松開我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我這才意識到,剛剛我跟他得實在有些近。
好像也是我第一次注意到,賀行原來也帥的。
怪不得以前學校里的生都不待見我,合著我天天混在帥哥堆里呢。
我走過馬路,微風流,吹散方才胳膊被賀行抓住的那溫暖,心里有種被羽輕撓的。
我突然想到以前跟宋川堯過馬路的時候,不小心涌車流,他總是撇著,輕輕吐出一個字,「笨。」
我很看到他有什麼特別的表,除了我落水的那次。
那會兒賀行、吳恒他們幾個在河里扎猛子,我在岸邊看得心。
直到賀行從河里冒出頭,手上還抓著條小魚的時候,我實在憋不住,一不做二不休跳進了河里。
跳下去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這小河比我們當中個子最高的人還要深。
我胡拉了幾下,越來越沉。
原來游泳不是隨便拉幾下就能學會的啊。
當我明白到這一點的時候,我已經沒意識了。
后來我就覺自己一下一下顛的難,吐了些水,醒來的時候就看到宋川堯皺著眉,冰涼的手拍著我的臉,急得滿頭大汗。
那會兒要是有相機就好了,拍下萬年冷臉變的瞬間,一定很有紀念意義。
然而,以后,他只會對別人做出這種表了。
2.
賀行他們把我送進小區樓下的時候,太已經完全落下,耳邊一陣陣的蟬鳴聲,得人心煩意。
「上去吧小舟,底下蚊子多。」賀行了我的頭,轉跟著其他人埋夜之中。
我聽著他們嘻嘻哈哈的打鬧聲,突然笑了笑。
電梯門開,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生生卡在邊。
里面站著今晚說沒空的宋川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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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瞳孔震了下,悶著聲了我一聲:「小舟。」
我沒搭理他,目看向他邊的俏佳人。
應該就是姜茹吧。
一頭烏黑的大波浪卷發,一襲白長,如雪,紅似。
宋川堯握著姜茹的手,真是登對,連手都般配,一個骨節分明,一個秀如細蔥。
也許是我的眼神過于熾熱,姜茹的臉上迅速暈紅,求助得看向宋川堯,聲如清泉:「川堯,這個就是你妹妹堯舟吧?」
我收回目,牢牢盯著宋川堯看。
他眼神閃躲了一下,鼻腔里傳出他悶悶的聲音,「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