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輕輕笑了下,向姜茹點點頭:「嫂子好。」
姜茹不好意思得抿了抿,兩顆梨渦甜得過分,眉梢上染著。
難怪宋川堯要討好人家爸爸呢,這麼好看的閨,誰舍得嫁出去啊。
宋川堯看著我,眸漆黑,只不過,我從來讀不懂他眼里的緒。
他張了張口,似乎有話又說,但最終還是哽在頭。
我退了出去,按了另一邊的電梯。
他們走了出去,還傳來姜茹特意低的笑聲,銀鈴一般。
電梯門合上,里面的鏡子映出我的模樣,發梢剛到鎖骨,被晚風吹散的頭發凌的搭著,上套著件寬大的 T 恤,牛仔皺皺。
我扯出一個苦笑,淡得發白。
妹妹?
也就我小時候不懂事兒,天天跟在他屁后頭,一口一個哥哥罷了。
從我意識到心的愫起,我何曾過他一聲哥哥。
不過也是,總不能讓宋川堯當著姜茹的面說我和他其實是青梅竹馬吧?
我跟宋川堯他們一個村兒長大的。
又是同姓,我媽之前還嚷嚷著要認宋川堯做干兒子。
我媽有多喜歡宋川堯呢?
宋川堯小的時候爸媽就在外地工作,我媽經常讓我上他家把他拖到我們家來吃飯。
最大的都先夾給宋川堯,每天都讓我懷里揣個蛋上學路上帶給他。
電車的后座屬于他,我只能蹲在前面,像個矮冬瓜。
以至于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很討厭宋川堯,經常避開他。
宋川堯大我 3 歲,小時候就跟著大朋友屁后頭跑。
他不像賀行他們,有時候喜歡故意甩開我,他只會呆在家里,拿著本書看上老半天,我就在旁邊看電視笑得前仰后翻。
第一次對宋川堯產生依賴,大概是那年,我爸在工地上遇了難。
我爸又是包工頭,手頭還有一堆工資沒發,剛辦過葬禮,家里就有源源不斷的工人上門談錢,門檻都快被踩斷了。
我媽好像一夜之間就白了頭,白天好聲好氣招呼工人們,晚上就躲起來一個人哭。
然后我媽就把我送到了宋川堯家,能讓我有個清凈。
上下學我都要牽著宋川堯的手。
那天剛放學,我被隔壁班幾個兇神惡煞的生攔住,問我爸是不是那個沒了的包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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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愣地看著他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中間的生狠狠推了我一把,質問我爸為什麼還不給爸發工資。
我跌坐在地上,覺周遭都安靜了,突然好像就看到我爸帶著頂裂開的安全帽在不遠笑著看我。
我開始瘋了般在書包里各個角落開始掏之前爸爸塞給我的幣。
找了一大把,我遞給那個生,卻被一把掀翻。
幣散落在地上,叮叮當當,其中一個越滾越遠,滾到了遠的爸爸腳邊。
他低頭拾起來,緩緩走了過來,手把我拉了起來。
恍惚中我才認清,來得是宋川堯。
宋川堯的手很大,一只手就能包著我的整個手,手心有些發燙。
我漫無目的地跟著他走,走到月明星稀,走到家家燈火通明。
「小舟,哭就大聲哭出來吧,這兒沒人。」
臉上溫熱,我隨手胡抹了把,手上全是淚水。
后來我不記得我哭了多久,哭得有多慘烈,只知道醒來的時候嗓子全啞了。
宋川堯跟我說,他會一直陪著我。
你看,他食言了。
3.
回家后,我坐在沙發上愣神。
「啪」的一聲,客廳燈突然被打開。
「小舟啊,你不開燈坐在客廳干嘛呢?趕去洗澡。」我媽估計剛跳完廣場舞回來,打開冰箱門,往里頭塞了一大個西瓜。
「我剛剛出去看到小堯朋友了,人家不愧是藝生啊,真有氣質。」
我從柜里隨便扯了件服出來,「媽,你也知道這事?」
我媽一愣,靠在門框上看著我,「小堯沒跟你說啊,那會過年的時候,小堯他爸媽有事就讓他去姜家送年貨,那會兩人就認識了。」
「哦,好的。」我捋了捋頭發,不小心扯下幾發。
「方媽媽倒是很喜歡小堯,夸他人帥學習好,爸爸那兒還沒松口呢,不過要是快的話,說不定年后都要訂婚了。」我媽語氣輕飄飄,好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原來,宋川堯和姜茹的好事,大家都知道了。
只有我不知道,在學校里傻呵呵地盼著暑假回來。
宋川堯今年剛研究生畢業,原本我以為他會在學校像往常一樣等我一起坐車回家,結果他今年早早就收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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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約的第一頓飯,他也缺席了。
我對著鏡子,用冷水潑了把臉,心里后知后覺地又漫上些麻麻的刺痛。
手機突然震了震,是宋川堯發來的消息。
「小舟,剛剛那個是我朋友。」
這是怕我不知道,再跟我說一聲嗎?
「那會兒你還在學校,我就沒跟你說這件事,想著等你回來了再告訴你。」
「嗯,好的。」
「小舟......」
「怎麼了?」
「過兩天一起出來吃個飯。」
「好。」
我擱下手機,聽著窗外的汽車鳴笛聲,呼吸漸漸平穩。
夢里我好像又站在小橋邊,看著河里魚的賀行、吳恒,蹬了鞋一頭扎進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