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好像就沒了意識，但我能覺到有人在背著我，在急聲呼喚我，恍惚中又好像聽到有人在爭執在推搡，還有人在哭。
那年小河的水，再次淹覆過我。
4.
飯局很快就定下來了，宋川堯正式向我們介紹他朋友的飯局。
我破天荒地從柜里翻出條子出來，當年逛街我媽給我買的，也是素長，我記得我第一次穿的時候，宋川堯說還不錯。
我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還從收納盒里拿出 18 歲生日時宋川堯送我的口紅，細細地把描紅。
我媽進來的時候還嚇一跳，「小舟啊，你這是要跟誰去約會啊？」
「沒有，跟他們去吃飯。」
我嘟囔了幾句，拿著包換上鞋就急匆匆地奪門而出。
電梯剛下一層，門就開了。
宋川堯看見我，微微一愣，眼底有些驚訝，隨即又恢復正常。
「小舟，這麼巧。」
我了子，有些不自然。
「我了車，一會兒先去接姜茹，你順道一起吧，就別再車了。」
「好。」
電梯下行，我們彼此都沒有再說話，里面的空氣像是凝滯了一般，我第一次覺得宋川堯對我來說，有些陌生，有些疏離。
我上了車，一路無話。
車拐了個彎，遠遠地我一眼就看到站在小區門口的姜茹。
實在好看得有些晃眼，是站在人群中永遠不會被忽略的那一個。
車穩穩停下，宋川堯下車，同姜茹說了幾句話，外面嘈雜，我沒聽清，只看到姜茹臉上微微發紅的梨渦。
姜茹走到車后門，沖我打了個招呼。
我突然意識到，我占了人家后座的位置。
我一時有些窘迫，急忙手去開車門，想去換到前面的副駕駛。
姜茹微微俯，淡淡的清香暈到我的眉心，在這之前我一直不喜歡別人上的香水味，但是姜茹上的味道卻意外的清新好聞。
「小舟，我跟你一起做后面吧。」聲音比學校的播音員都好聽。
我點了點頭，忙不迭往左邊挪了挪。
我臉扭向窗外，悄悄梭著汗的手心，沒去看宋川堯什麼表。
姜茹不過溫地笑了笑，就把我擊得潰不軍。
包里的手機震了震，是賀行發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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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哪了，我在飯店門口等你。」
「今天人多，我和吳恒提前過來定了位置。」
「快到了。」
車停在飯店門口，賀行看著我和姜茹一起下車，擰了擰眉，隨即又恢復了神。
「他們幾個都到了，進去吧。」
賀行特意給我留了個座，我放下包，抬眼看到姜茹一臉地跟著宋川堯了座。
「宋川堯終于肯把朋友帶出來啦。」吳恒笑著打趣。
「什麼朋友，咱們應該嫂子。」李朝在旁邊跟著起哄。
宋川堯悄悄拍了拍姜茹的手，兩人耳尖都泛著紅，這場面倒是很像小見家長。
我突然心頭發堵，指甲掐進手心，卻還是轉移不了注意力。
我接過賀行給我倒的酸梅，抿了幾口，定了定神。
「宋川堯，聽說嫂子藝考市里第一啊，你小子真有福氣。」吳恒似乎今天不肯放過調侃宋川堯的機會，逮著就問。
宋川堯勾了勾，「嗯。」
尾音帶著些許自豪得意。
「咱們堯哥也不差，怎麼樣，老丈人那兒松口了沒，什麼時候讓我吃上喜酒。」李朝又倒了杯啤酒，打心里替宋川堯高興，畢竟宋川堯從小到大就沒談過，現在難得鐵樹開花。
我跟著大家的視線一起投向他們，姜茹臉飛快染上兩坨緋紅，宋川堯瞄了我一眼，垂下眸子，看不清眼底的緒：「快了。」
「咱們幾個還單著呢，可把我們酸死了。」吳恒掃了一圈，視線停在我上，「小舟什麼時候帶個男朋友回來？」
被點到名，我一時有些局促，下意識地看向宋川堯，發現他也在盯著我看，眼里多了幾分探究，「我，應該也快了吧。」
「那可得讓我們幾個過過手，看看能不能照顧好小舟，我們小舟，最喜歡吃啞虧了，欺負了也不吭聲。」
我了角，敷衍地笑了笑。
以前爸爸還在的時候，我就像家里的小霸王，會哭的孩子有吃，經常鬧著跟我爸要這個要那個，我媽要揍我也會被我爸攔著。
后來爸爸去世之后，我就很哭鬧了，不想媽媽擔心。
那年，新班級里的同學都不喜歡我，孤立我，不跟我玩，我就一個人天天坐在桌子前看書，什麼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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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冒出來一個人，說我東西。
然而我連他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桌邊圍著的人越來越多，要搶我的書包，翻我的課桌。
而后宋川堯從高中部趕來，把我接了出去，他一言不發，但我能知道，他相信我。
我看著眼前笑意盈盈的人，心中止不住地泛酸。
如果去年生日，我就向他表白的話，那如今的局面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他邊的人坐著的會不會就是我？
可是我心里又清楚地知道，如果時倒流，我還是無法開口。
我表面上看著無憂無慮，實際上心自卑又擰。
我沒有足夠的，沒有被堅定的選擇，也沒有不管不顧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