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眼前的小星星散去,便對上他擔憂的眼神。
他低聲問我:「怎麼了,要不要送你去醫務室?」
這語氣這態度,是和我在課堂上抬杠的那個敵手嗎?
我氣若游,「去醫務室就不必了,我想吃包,那種流油的大包。」
那天,我一口氣吃了五個大包。
吃到林宇航阻止我:「別吃了,再吃你肚子要炸了。」
我眼淚汪汪看他,口齒不清道:「謝謝你,我太久沒吃了。」
我記得我說完這話,林宇航看我的眼神是憐惜夾雜著同。
就和現在一模一樣。
對對對,就是這種圣父一般的眼神,仿佛要普度眾生一樣。
「你干嗎這麼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我用油乎乎的手了臉。
他抿了抿,了一張紙巾,細細地替我拭臉上的油污。
我愣住。
「能不能請問一下,你在做什麼?」
他不答反問:「從明天開始,我跟你一起收廢品。」
他眸如窗外的春,漾著漣漪。
我:「……」
他補充了一句:「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當作驗生活。」
我言又止。
他看著我,「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我輕咳一聲,「那我就直說了啊,你要和我一起收廢品,那賺的錢要怎麼算,五五分嗎?」
五五分太心痛了。
他原本期待的眸子暗了下來,恨恨道:「朽木不可雕也。」
我怎麼了我。
吃完麻辣燙,我準備去付錢,林宇航先我一步買了單。
我正詫異,他解釋:「明天我要跟著你,這頓當然是我出。」
好叭,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林宇航說道。
我擺擺手,「不用啦,我爸待會來接我。」
他抿,「那我陪你等你爸來,這里比較偏,你一個生不安全。」
我湊過去看他,「誒,林宇航,我之前不知道你居然這麼紳士,看來人不可貌相啊。」
因為距離太近,我能看到他臉上細細的絨。
好家伙,這孩子的皮比不生都好,一點孔黑頭都沒有。
而且,耳朵還跟染了胭脂一般,惹得我想上手一。
但我忍住了。
他躲開我的眼神,語氣有些不穩,「你這是夸我還是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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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拍他的肩膀,「同志,我當然是夸你了。」
我尋思著,我爸今天是開他剛買的跑車還是商務車來接我,結果,他騎著小電驢來了。
還戴著皮卡丘的頭盔。
我不給我爸點贊。
什麼人老心不老,說的應該就是他。
我爸騎著車噠噠噠來到我跟前,摘下頭盔,憨厚一笑,「閨,老爸來接你了,等急了吧。」
說完,他向旁邊,「這位小伙子是你朋友吧,要不要叔叔捎你一程?」
我瞇眼看著這小電驢。
超載了啊。
好在林宇航有自知之明,擺擺手,「不了,叔叔,林書瑜,再見。」
我坐上老爸的小電驢,問他:「你怎麼突然開小電驢了?」
「嗨,這是你陳叔的,我太久沒開了,過過干癮,放心兒,車就在附近,老爸怎麼舍得讓你凍著。」
「不啊爸,我賊喜歡這種敞篷的,咱們去江邊兜一圈吧。」
老爸驚喜道:「OK?」
「OK!」
5
嗨到半夜的結果就是,我和我爸雙雙冒了。
但,我們同時都堅志殘地去工作了。
他還好,坐在辦公室指點江山,而我,一邊收廢品一邊擤鼻涕。
林宇航看不過去了,「你還是去醫院吧,我怕你待會掛了。」
我仰頭打了個噴嚏,趕了鼻子,「呸呸呸,烏,我會活得比烏還長久。」
「你確定,王八活千年,你也要活這麼久?」
嗯,那倒不用。
等等,怎麼王八了。
我懷疑他在涵我。
「接下來去王嬸家里,家里賊多廢品。」
林宇航拗不過我,只能亦步亦趨跟在我邊。
剛到王嬸家門口,我便聞到一刺鼻的味道,林宇航面一沉,「是煤氣泄了。」
王嬸還在里面呢。
我正要往里沖,林宇航攔住我,「你打電話,我進去找人。」
「林宇航!」
他撕下上的服,沾了礦泉水,捂著口鼻,沖進了屋,我打完電話后,也如法炮制地隨其后。
屋窗戶閉,氣味刺鼻。
「林宇航!」
見我跟著進來,他臉沉,但這時候沒空罵我,走到屋。
王嬸正躺在床上,一不。
屋隨時都有危險,我們確認王嬸還有呼吸之后,林宇航將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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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塵埃落定之后,警察叔叔贊許我們見義勇為的行,同時也批評我們魯莽行事。
王嬸并沒有生命危險。
看到我,抱著我就哭,「囡囡,我過不下去了。」
我知道,王嬸的兒子兒結婚之后,就把二老丟在老家。
王嬸的老伴去世了,一個人靠收廢品艱難度日,我經常帶著東西來看。
「王嬸,要不你來我家吧?」
王嬸淚,一臉疑慮,「去你家?」
我點頭,「我們家很大。」
大概多大呢,在里面需要車代步,應該夠王嬸迷路了。
安完王嬸之后,我走到門口,沒想到林宇航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你要收留王嬸?」他一臉嚴肅。
我點頭。
「你考慮清楚沒有,這不是收留一只貓一只狗,而是一個人,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他分析。
我眉頭擰起。
他這話什麼意思?
是覺得王嬸老了,就該被丟在角落里自生自滅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