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熠聞聲抬眼朝過來,長舒一口氣放松下來的神莫名令人心,就像知道他原來是在擔心,安沁在那刻在心底悄然地嘆息,突然不合時宜地想,這真是個浪漫的城市。
和宋熠,他們就像是從世界兩端出發的鴿子,繞著不同的軌跡飛翔,然而沒關系,不管怎麼樣,他們最后會相逢在德爾斐,從這里開始。
會不會有可能,這會是一段好故事的開端?
3
他們的婚姻,雖然短暫,但不得不承認,其實有過很多很好的回憶。
宋熠是個責任很強的人,穩重,除了忙一點,沒有其他的缺點,婚后為了方便,他們不怎麼歇在宋家祖宅,兩個人住在 A 市的平層里,但安沁和他都是私人領域比較強的人,不怎麼喜歡陌生人打擾自己的空間,所以沒有找鐘點工或者保姆。
家里的東西都是安沁收拾的,剛結婚同居的時候,收拾完東西沒有記,有一天早上宋熠上班,前天晚上兩個人睡得都很晚,早上宋熠可能睡過了頭,又有一場比較重要的晨會,安沁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聽他過來搖,在耳邊嗡嗡地問:「安沁,我那套黑西裝你幫我放哪里了?還有那條深藍領帶呢?」
困得眼皮都睜不開,徒勞地揮開他的手,整個人蜷進被窩里,并試圖將頭也蜷進去,宋熠似乎笑了,一邊笑一邊急,在耳邊哄:「快點,安沁,我真的來不及了,」他在的耳邊,氣息拂在的耳朵上,的,安沁耳朵最敏,一笑就醒了,宋熠補充著說:「我真的要遲到了,董事會都等著呢,等會兒再睡,乖。」
安沁掙扎著爬起來迷迷糊糊的去帽間給他找服,找到遞給宋熠換,等宋熠換完回頭,安沁穿著睡靠在后的柜子上,頭一點一點的,已經又睡過去了。
于是他將抱到臥室的床上,讓繼續睡。
其實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節,就是這種家常的氛圍,久了反而會生出溫馨和家的眷來。
并不是常規大家庭里那種十指不沾春水的大小姐,思想獨立,畢業名校,難得的是商智商都高,和人際妥帖,進退得當,在國外留學的時候一個人也將自己照顧得很好,更難得的是會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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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后第一次下廚的時候宋熠簡直震驚了,嘗了第一口后還開玩笑,說:「作為一個合格的丈夫,我原以為我要著頭皮吃完這些菜然后夸贊你,可沒想到,竟然這麼令人驚艷。」
笑得兩眼忍不住深深地彎起來。
宋熠其實也很會做飯,有時候加班,要是宋熠先回來的話,等回來他已經做好飯菜等了,偶爾難得兩個人都休息在家,也會一起做一頓盛的大餐,只有一點——兩個人都不喜歡洗碗。
剛結婚的時候兩個人都端著,如果那頓飯是這個人做的,那洗碗必然是由那個人來洗,禮尚往來嘛,客客氣氣的,后面很很之后,兩個人孩子氣的互相耍賴。
一開始是石頭剪刀布,有一次氛圍實在太好,外面暴雨嘩啦啦的,隔著一層玻璃,越發襯得屋靜謐安逸,兩人吃飽喝足后石頭剪刀布,安沁輸了之后,倒在沙發上耍賴,抱著抱枕死也不起來,宋熠過去拉,笑著左閃右躲的,也不知怎麼的,口而出:「我不洗,別人家的老公都讓著老婆的,你好歹也是堂堂的 A 市宋總,竟然和自己老婆計較這些小事。」
這樣親的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愣住了,紅暈和燥熱極快地從臉頰向蔓延,安沁極快地翻起來,說:「我去洗碗。」
宋熠似笑非笑地按住,笑悠悠地長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在損還是干嘛,反正也是很愉悅的腔調:「算了算了,我好歹也是堂堂的 A 市宋總,怎麼會和自己老婆算計這些小事呢,我去洗我去洗。」
那是宋熠第一次開口喊老婆,帶著點玩笑的分,但紅了臉,像三月初春氤氳在枝頭初的桃子尖上的那點紅,是最甜的那一口。
真正地開始毫無隔閡,大概還是因為發現了宋熠的。
其實不是故意的,和宋熠婚前都分別有自己的房子,那次宋母給一個地址,讓去拿一個東西,開門進去的時候宋熠也在,兩個人四目相對,震驚得幾乎做不了表管理,而宋熠則是尷尬。
很大的一層公寓全部打通,沒有任何家,只有一層層的展柜,一半擺著滿滿當當的手辦,一半擺著滿滿當當的樂高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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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宋熠席地坐在中間空出來的地方,襯衫挽上袖口,向來梳得整整齊齊的頭發松散地垂在眉眼間,平白了幾歲一樣,像個剛稚氣的大學生,他邊擺滿了樂高零件,手里一架飛機模型搭建了三分之一的樣子。
安沁愣著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問:「你今天不是在開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