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的像我一樣,被冠以不屬于自己的名字,過著不應該如此的人生。
世界不是平的,我知道,但想不通為什麼會這麼崎嶇。
我死死瞪著弟弟,一字一句:「給我道歉!」
弟弟笑容更盛:「沒事兒吧你?說什麼胡話呢?」
我咬著下,蹲下,端起搪瓷盆。
「嘩!」
滿滿一盆水,從弟弟頭上直接澆下來。
水溫偏高,沖得他瞬間窒息,只能大口大口呼吸。
于是,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洗腳水。
跋扈的氣焰熄滅,他愣愣地看著自己渾的服和床上氤開的大片水漬,
瘋了似的吼起來:「周!招!招!」
我終于笑出了聲:「弟弟,你自己的洗腳水,好喝嗎?」
8
弟弟趴在床上嘔了半天,出指頭去摳嗓子眼。
我在旁邊不不慢地提醒:「弟弟,你手上也都是洗腳水哦。」
他頓住,氣紅了眼,惡狠狠地向我撲過來。
小場面了,我本不慌。
抓住他的胳膊按在柜門上,得他彈不得。
「從小到大不好好吃飯,嗯?弱!」
拎起搪瓷盆,往他腦袋上一扣。
抓起他的手機在盆底猛地一敲,聲音刺耳。
弟弟在盆里被震得連連嚎。
「道不道歉?」
「道你媽!我他麼要聾了!」
鐺鐺鐺,我在盆邊上連敲幾下。
那尖銳的聲音,我在外面聽著都渾起皮疙瘩。
弟弟更是得撕心裂肺。
「道不道歉?」
「道道道!媽的!我特麼對不起你周招招!」
最后一句喊得幾乎破音。
「記住,我周招招不會慣著你,下次再想惹我,看看自己有沒有能耐。」
拿開盆子,弟弟已經被震得神恍惚,一個趔趄差點要摔倒。
我下意識手去扶。
一瞬間,頭發被猛地揪住。
不是一整把,而是一撮一撮地狠抓,幾乎要把頭皮給一片片撕扯下來。
是。
這些撒潑打架的招式,果然更在行。
在自己孫上,竟然也能下得了狠手。
弟弟看到有來幫忙,頓時來了神,支棱起來,
抬往我上猛踹。
「敢打我?還讓我道歉?給你臉了?!」
「你怎麼敢打你弟?你個賠錢貨!」
說不清楚,這一刻到底是上的傷更疼一些,還是心里的苦更讓我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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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親從來沒把我當人看過。
那我也沒有什麼好在意的了。
瞅準時機,腳上蓄足了力,猛地踢到弟弟的關鍵部位。
一聲凄厲的慘聲后,加諸我上的拳打腳踢終于停止。
徹底熄火。
弟弟躺在地上哀嚎,弓了一個大蝦米,臉白得像紙。
嚇得眼淚都飆出來了,咚的一聲跪撲到弟弟上。
「乖孫,有事沒,疼不疼?」
瞪著我,目眥裂:「你個賠錢貨,是要斷了老周家最后的香火啊!」
我隨手理了理被拉扯的頭發:
「你們老周家的香火,關我周招招什麼事?
「而且我那一腳故意偏了三分,他還能弱這樣,只能證明你們老周家最后的香火,嘖,不怎麼樣。」
臥室里,祖孫倆抱著哭一團,我在小隔間收拾書包,心毫無波瀾,
甚至想笑。
在和弟弟的咒罵聲中,我面無表地離開了家。
深夜呼呼作響的風,都比這個家溫。
不知不覺,我竟然又走回了十中。
這個讓我一度痛恨的地方,竟然了無可去時最后的落腳點。
可惜,也是黑黢黢的一片。
再往旁邊的巷子里走幾步,網吧里還是熱熱鬧鬧的。
對了,網吧可以包夜。
不過翻了翻比臉都干凈的口袋,我猶豫了。
零花錢一直很。
有時候給姜宇買飯,他忘了給錢,我就只能吃點從飯錢里省出來。
今天應該趁十三霸來之前,先問他要一下飯錢的。
后悔。
我踢踏著路邊的石子,目定格在網吧旁邊的垃圾桶上。
里面有很多礦泉水瓶,
還有快遞紙盒和外賣餐盒。
如果攢起來的話,記得說,一斤能賣幾塊錢。
我認真地盤算著,再一抬頭,眼前站著蘇灼。
雙手著兜,不是大破的牛仔了,很正經的一條,還好看,衛也沒那麼神小伙了。
只是表,一言難盡。
「你是想……掏垃圾嗎?」
我點頭。
正有此意。
蘇灼鐵青著臉,帶我走進網吧。
包廂門口,我停下腳步。
印象里那個包廂空間很大,里面裝得也特漂亮,一看就很貴。
「我不想跟你 A 這麼貴的,要不借錢給我,旁邊開臺機子就行,過幾天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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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灼郁悶地直撓頭發:
「誰跟你 A?媽的,真沒想到你現在這麼難搞!」
不由分說,拉起我的手腕就往里走。
「不是讓老子上自習嗎?你輔導我寫卷子,給你課時費總行吧。」
我想了想,停止掙扎,跟著進去了。
上一世,我當家教,一開始別人看我是二本的,課時費得很低。
但后來,孩子績提高顯著,我也積攢出了口碑,大三時課時費已經很可觀了。
這一筆,蘇灼肯定不虧。
打開燈,蘇灼看著我,眉頭皺起。
拉著我到包廂里的衛生間:「怎麼把自己搞這樣?」
鏡子里的人,頭發蓬,臉上被撓出了三條印,渾還噠噠的,狼狽至極。
總不能說跟家人打架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