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手給他正了正束冠，側耳聽見遮蔽的琉璃瓦上細碎的響，手指滯在那束冠上。
虞子束似乎察覺到什麼，卻仍就著依偎的姿勢，不肯直起來。
須臾，一道影如鬼魅一般迅捷，那人一個縱躍，單足立在雕欄上，左手的細柄彎刃在夜里閃著寒涼的。
隨著一聲言簡意賅的「死」，那人劈刃過來。
虞子束似乎并不意外，側肘躲開，與我頃刻間挪了位置，將我護在后。
那彎刃鋒薄如紙，夜里揮舞起來，只有柳葉的「沙沙」聲。
幾次鋒，因為護著我的緣故，年躲避，并不愿直面與刺客鋒。
在要的關頭，他那真意切的模樣，仿佛我真是他甚為喜的妃子。
可我卻知道，白日在芙宮，沈宵看著快要溺死在疼痛折磨里的我，輕飄飄丟下兩句話。
「小皇帝寢宮鸞榻的暗格，是一柄淬了毒的匕首。」
「虞子束邊是有暗衛的。」
昨夜我了殺念，虞子束醒來的第一刻，下意識的作，便是向鸞榻一側。
他對我早有防備，此刻勢危急，卻不肯命暗衛出手，試探之意太過明顯。
漸漸地，虞子束落了下乘，躲閃之間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我思忖，我有把握在幾招之制服刺客，但是要不留痕跡保護好虞子束，讓他承于我，事后還不會多加懷疑，的確太難。
想明白這一點，我干脆在那刺客下一次蓄勢待發之時，扯住他的袖。
彎刃已至年的脖頸，我劈手去擋，生生接了那白刃。
左臂的帛割裂，🩸氣頓時濃郁得厲害，我眼前浮現出無數沉郁的點，偏頭吐了一口污，整個人便昏厥過去。
11
夜里本是強撐，說是賞星，我與虞子束卻因那刺客，連抬眼看天都沒做到幾回。
仿佛夢里又起了新的浮沉，人也被泡在藥缸里，手掌出是膩的壁沿，頭頂是焊死了的沉木蓋，只留一個狹口供給呼吸。
為藥人，我原本不事殺👤。
師父將我們從各地帶進芙蓉山，師兄師妹們大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也有自愿進來的，因師父賞了一口吃食，為了能頓頓吃飽，便了芙蓉山的局，后面再想逃，也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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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從來不茍言笑，也不屑于欺騙我們。
他說，熬不過去就是死路，事實也的確如此。
有時候，我很羨慕那些撐不下去，便殞在盛毒藥湯里的人，至往后的日子不必再那樣的痛苦磨折。
與我一同進山的阿季師兄總在無人時勸我，要堅持下去。他說，小綰，我們總會有出頭的那一日。
可是最后，究竟有幾個人能從這淬了毒的煉獄里爬出去，誰都不知道。
我們時常與那些毒們混在一起，喂的毒越多，腦袋也變得鈍了起來，我總是能忘掉一些幾日前才發生過的事。
但卻一直記得一樣，阿季師兄最喜歡甜食，只是后來他日漸蒼白消瘦，眼窩深陷下去，連味覺也失去了。
終于有一天，阿季師兄瘋了。
他撲上來，狼似的咬了我的手臂，齒上的毒滲進我的皮里，生生烙了一道月牙青痕。
嘗到的味道，阿師兄這才清醒幾分，著我左臂上的傷，眼神絕而落寞：「小綰，逃走……要逃走。」
他從牙關里出來幾個帶的字眼。
那是阿季師兄最后留給我的話，他平生最大的愿便是在穆野與大漠接的地方開一家茶館，聽來往之人的生平故事。
這個對于常人來水，很輕易便能實現的愿，于阿季師兄而言，卻始終是奢。
我不想那麼不明不白地死掉，也不愿意忘了阿季師兄。
如果我能逃出去，便一定要替阿季師兄嘗一嘗，嘗一嘗那荊國上京的茶點，去晟國最大的酒樓喝酒，還要師學藝，去阿季師兄所說的地方，替他開一間茶館。
師父在煉藥人之余，最擅長的便是研制機關。
機關危險重重，芙蓉山里的人離不開，外人也進不來。
那時候，我尋了師父每月月中必離開芙蓉山的日子，逃了。
但事實上，我沒有那樣的神通。
機關兇險，最后，我依舊沒能闖出芙蓉山，更沒辦法實現阿季師兄的愿。
只是傷痕累累困囿于重重機關中的我，被歸山的師父撞了個正著。
他看見那些被我橫沖直撞、毀壞掉的機關，嘖嘖稱奇。
師父說我做藥人可惜了，他給我尋了一個新去。
從此，我不必再試藥，只需要跟著一個黑人習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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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必要的休息飲食外，我所有的時間都在練武上，且只習殺招。
我于武功一事，天賦異稟，不出一年，便能從黑人那里接到一些簡單的任務。
師父和黑人做了易，我每殺一人，他便能得到一筆不菲的傭金。
在沒與沈宵相遇之前，我借著替人殺👤，走遍了很多地方，也吃了阿季師兄想吃、卻沒能嘗到的許多茶點。
我原本以為我會對控我們命運的師父恨之骨，但奇異地，心里又有一莫名的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