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被帶走的照片,心中又酸又平靜,我想我不后悔,終于塵埃落定了。
我實名舉報我父親這件事,也出現在我學校的論壇上,我還真是覺得細思極恐。
我頓時千夫所指,走到哪兒都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李云跑來罵我:「你怎麼可以這麼無,你知道不知道你這樣會害死你爸爸的?」
「你這麼憤怒是因為他進去了,你從此再無搖錢樹可搖了吧?」我冷聲諷刺,「不過,你可以讓你媽再去攀一個男人,撿個便宜爹養你。」
「任苒,我一直對你客客氣氣,你為什麼這麼討厭我?」李云哭哭啼啼的,就跟紫薇瞎了的時候似的,煩死了。
「客客氣氣你會把帖子到論壇上?」我冷笑,我舉報這件事,就算是新聞傳到我們學校,這麼容易對上號的,除了李云,沒有別人。
因為誰也不知道我是任吉士的兒,我從來沒有跟他聯系過。
「我沒有。」李云搖頭,「你實名舉報,跟我有什麼關系?你不要冤枉我。」
「任苒。」周航忽然出現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李云說的都是真的對不對?你親自舉報了你爸爸,你要送他去大牢?」
呵。
李云真是心機夠重啊。
故意告訴了周航,讓周航覺得我舉報我老子是有悖人倫,我是一個狠孩。
周航這氣急敗壞失至極的樣子,也讓我倦了。
我看向他,道:「是我舉報的,有問題?」
「那是你爸爸啊,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
「這樣無是不是?」
「你本是冷。」周航氣急,罵了我,「你真是蛇蝎心腸,李云,我們走。」
他一把抓住李云的手腕,拉著走了。
我被丟下。
我沒有時間自怨自艾,我從來不覺得李云真的為我爸鳴不平,我覺得來找我、質問我,一切不過是為了周航而已。
我要去捉,要去證明的確如此,也要證明周航,他沒有他以為的那麼高尚和干凈。
人總是在譴責別人的時候高標準,等到自己的時候,就很容易雙標。
一般人都多有點這種病。
我在周航住裝了東西,在李云頻繁出現,周航頻繁為李云鳴不平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事會發生,所以我裝了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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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差不多該去驗收果了。
10
我打開手機,上了 APP,就看到了里面的畫面,周航帶著李云去了他租的公寓。
李云哭訴,講我的火暴、講的委屈、講媽跟我爸在一起,我媽是小三,破壞了媽和任吉士的,所以導致媽一生不幸。
的,真會顛倒黑白啊。
而周航溫地安,然后兩人說著說著,竟然滾作一團一起上床了。
我都佩服我的預判能力,他們這完全是按照我想的劇本走的啊。
李云為了得到周航,不擇手段了啊。
我把這小電影錄下來,剪輯了,存了幾個盤,以備不時之需。
我媽給我打電話,哭訴著罵我:「你真狠啊,他進大牢了,以后我們怎麼辦?」
「總比現在活在地獄里好很多。」我沉聲道,「與其惶恐害怕,不如爭口氣,靠自己的一雙手生活。」
「你這是大義滅親啊,會遭報應的。」
「我隨時恭候報應的來臨。」
我媽氣得掛了電話。
我沒有再打過去,因為我還要去酒吧賣酒, 這些年,我在酒吧里,遇到了很多好人,也遇到了想要占我便宜的人。
但大多數男人都只是孤獨的漂泊者,喝點小酒怡個小而已。
偶爾想要占我便宜的人,被我喝趴下了,跟我稱兄道弟。
最好的人,還是老板娘,照顧我四年,沒,我大學學費都湊不齊。
我快畢業了,不能再喝了,我也要好好實習,找個穩定的工作。
老板娘說最后一周,讓我幫照顧好了這撥客人,就功退了。
只是沒想到,我在酒吧里遇到了程時。
他西裝革履,在這暗夜的酒吧里,不甚清晰的線里,他更顯得清雋拔,明明一臉淡笑意,眉眼間卻藏著若有似無的凌厲。
仿佛那是滄桑洗滌之后的睿智深沉。
看到我的時候,他眼眸深幽,一點都不意外。
「程老師?」我還是像當年一樣,稱呼他老師,「好巧。」
「不巧,我專程來找你的。」他說。
11
我有點心酸,我覺得我和程時之間有種默契。
我知道他來找我,是因為知道我舉報了我爸,他擔心我出事,過來找我,不要我因為被網曝而做出極端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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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不用說,我也知道,他因為這個而來。
我們五年沒有聯系了,他忽然出現,還是因為擔心我,我又酸又。
我已經很久沒哭過了,胃穿孔疼死了都沒有哭過。
可現在,我看到程時,眼眶就熱了。
他看了我一會,道:「既然你還我一聲『老師』,今天晚上就把工作辭了吧。」
我點頭,「本來就做到今天,今晚就結賬了。」
他看著我,眼中劃過一抹笑意,溫暖而又安:「我果然沒看錯你。」
我心里暖死了。
因為他是程時,我心里的一道。
他是我這輩子最虧欠的一個人。
曾經是我連累程老師敗名裂,甚至這輩子都被上了猥學生的名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