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出現在家里的時候,我媽見到我,立刻沖過來給了我一個耳。
我被扇蒙了。
程時也臉大變,沒來得及阻擋住我媽,但他很氣憤:「阿姨,您這是做什麼?!」
「我跟我兒算賬不到你這個外人。」我媽對程時也沒客氣。
我知道恨我舉報我爸,但我覺得很可悲。
程時捧著我的臉,看向我母親,「阿姨,您錯了,我不是外人,我是未來攜手任苒一生的人,您打,我心疼。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我媽被程時這話嚇了一跳。
其實我也嚇了一跳,沒想到他會這樣擺明態度。
「你在教育我?」我媽反應過來,瞪著我倆。
「不敢。」程時雖然這麼說,但是語氣中卻著一種威,讓人明顯覺到了他的不悅。「只是提醒阿姨,有什麼話可以談,手,不行!」
「不行」兩個字,著一種霸道,讓我媽不自覺地被他的氣勢給震撼到了。
后退了一步,指著門口,對我怒斥道:「你不必回來了,反正你翅膀也了,可以對自己親老子下毒手了。」
我捂著臉,看著這個可憐又可悲的人,忽然覺得自己也是可悲的。
我為鳴不平、討正義,到頭來一丁點不理解我,還這樣埋怨我,我又是何苦?
我怔忪了下,對程時道:「我們走吧。」
程時知道今日不是談話的好時候,對我說:「你去車里等我,我有話跟阿姨說。」
他把車鑰匙給我,我下樓去了。
但,我沒有走遠,又回來了。
屋里面,我聽到程時對我媽說:「阿姨,這四年,任苒怎麼過的,您知道嗎?」
我媽冷哼:「有本事得很。」
「是啊,有本事。」程時輕笑,語氣是那麼悲愴,「沒本事結局是不是就不讀大學了?」
我媽不說話。
程時道:「您看看吧,這是任苒的四年,活得一點不比您輕松。」
「那是自找的!」我媽語氣很冷,帶著怨氣。
「你錯了阿姨,這一切是做父母的造的。」程時的聲音低沉而又平靜,「是你們,把任苒這樣,看到沒有?一個人在醫院,疼得要死,渾都是冷汗,都不會哭,比您堅強太多了。」
我不知道程時給我媽看了什麼,我甚至不知道程時為什麼知道我住院過,那個時候他為什麼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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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住了,只覺得眼睛里熱熱的。
那個時候我胃穿孔,酒吧老板娘跑去幫我了住院費,還說我屬于工傷,要報銷,出了很多錢,甚至我好了,還養了很久,還給我發了一部分工資維持生活。
現在仔細想想,我心里冒出來一個念頭。
難道,程時在幕后參與過我的生活嗎?
18
我不知道程時到底給我媽看了什麼,只是我媽忽然哭了,先是噎,接著就嚎啕大哭起來。
程時也沒說話,只是等待著。
我聽著我媽哭,心里不是滋味。
其實,不過是一個可憐可悲的人而已,抓不住自己的丈夫,也沒有提升自己謀生的能力,一輩子等著丈夫回頭,最后的結局更可悲。
而自己不想去改變自己,別人說什麼,只怕都是徒勞無功的。
我媽哭了很久,平復了緒,才哽咽著說:「帶走,對好點。」
我的眼淚一下流出來,再也控制不住,我跑回車里。
我打電話給酒吧老板娘,問和程時是不是認識,先是顧左右而言他,接著被我問,才說出實話。
「是的,程時在幕后參與了你的四年大學生活,其實你賣酒很賣力,但任苒,有一半的收是程時委托我多給你的,他說你不會接施舍,他不想你那麼辛苦,只想要你沒有心理負擔地讀完大學,這些話,我原本到死都該爛在肚子里,但我怕你錯過了好男人,他真心為你……」
我的眼淚洶涌澎湃地奔流下來。
程時回來的時候,我就下車撲到他懷中嚎啕大哭。
他抱著我,安我:「沒關系,還有我。」
是啊,有他。
我從來沒有提過這件事,哪怕后來過去很久,我也不曾提起來這件事,不曾告訴他我知道了他為做的一切。
這個男人悄悄為我做的,我記在心里了。
我爸被判了,三年扣去羈押的時間,他還要面臨獄兩年零五個月的時間。
李云媽又傍上了一個老頭,從來沒去看過我爸。
他被判三個月后,我去探監。
我們父相見,他看到我,眼中是恨意。
他依然不認為有今天是咎由自取,他覺得是我害的。
我們父對視五分鐘,誰都沒有開口講話。
他站起來準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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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有開口,直到他的影消失,我們父倆都沒有說一個字。
無聲的眼神流,我知道,他對我恨意滔天,他沒有認為他錯了。
19
兩年后。
我爸還沒有到出獄的時間就中風了,被提前釋放。
監獄打電話給我,讓我去接人。
我不知道為什麼不找我媽而是找我。
我驅車回到老家的時候,我爸在醫院里,歪眼斜。
很諷刺,他看到我的時候,沒有滔天恨意了,只有兩行老淚。
監獄的獄警說,我爸的家里人拒絕管他,沒有人支付醫藥費,我媽更是在一年半前就提起來訴訟要離婚,他們現在是離婚的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