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心臟的疼痛幾乎讓他皺了眉,扶桑深深呼吸一口,想起早已回到深淵之沼的長羨,眼前好似又出現了不久之前的那一幕——
長羨與東君相攜而去。
孽徒!孽徒!實在是孽徒!扶桑按住心臟,冷冷想道。
若是將長羨的仙骨給蓮毓……不行,長羨也是他的徒弟。更何況,長羨的眼睛以及心臟都已經給了蓮毓,這實在不妥。
但若不是長羨的仙骨,何有仙骨給蓮毓?難道就任憑蓮毓失去仙骨失去仙君之位?
況且,前不久長羨不正取了東君的眼麼?神君的雙眼,想必也能為長羨增加不修為吧……
「噗——」
眾仙君抬起頭,卻只見得那向來強大的扶桑神君,此刻連退數步,面沉,竟是吐出一口來。
「神君——!」
宮忙上前攙扶住搖搖墜的扶桑。
扶桑連連了許多口氣。
而就在這時,門外卻緩緩走進來一道影。
那影著一席碧衫,雖如綠葉般蒼翠滴,但卻著一難言的滄桑之。
行走之間,水波婉轉,神力涌。
見到這道影,正中央的扶桑臉一變,而后緩緩吐出一個名字來:
「重凈。」
「見過重凈神君——」
20.「我認識你,比你認識我,還要久遠的多。」
重凈回來的時候,我就懶洋洋地坐在水潭邊踢著水花,那只小蝴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找了一會,也沒有找到。
看見眼前一席碧的耄耋老人,我緩緩停下作,有些吃驚:「重凈?你怎麼……」
重凈向來是不喜歡化作人形的。
重凈面有些沉重,他慢慢走到我的邊,聲音輕緩:「小蓮花,我認識你,應該許久了吧。」
「不錯。」我笑了笑,「約莫有五百年了吧。」
他緩緩側過頭看我,那向來滄桑溫和的眼眸中,有著我并不懂的深意,他低聲道:「小蓮花,或許,我認識你,比你認識我,還要久遠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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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抬起頭看他:「此話何解?」
話音未落,卻有一道悉的聲音如驚雷般響起——
「長羨!閃開——」
與此同時,這向來待我如友的碧老人,已然一手卷起力量向我襲來。
天地之間風云變。
幸得那道聲音的提醒,我避開了這雷霆一擊。我躍于水上,冷冷看著岸邊的碧老人。
他此時面沉重,看向了我的后。
一道人影緩緩走了出來。
他穿一白,握著拳,聲音有著不容忽視的抖與畏懼:「重凈神君,你何必如此對待長羨師妹!」
是宮。
我沒有想到宮會來,正如我沒有想到重凈會對我出手。
重凈是什麼人呢?
在我有記憶以來,他于我而言,亦師亦友。在我還廝殺于深淵之沼時,是重凈給我帶來了獨一無二的善意。百年的相,重凈在我的心中,不是親人卻更甚親人。我一開始對重凈的確是有戒備之心,但幾百年以來,他卻從無對我有過傷害之意。
我不清楚重凈的過去,也不清楚重凈的份。
我更沒有想到,重凈竟然會是三神君之一,而且這位仙界的三神君之一,竟然就生活于深淵之沼。
這一切的想法,都在此時掠過我的腦海。
但我已經無暇顧及這百年來的分以及這獨一無二之人對于我的背叛。
因為在深淵之沼,如果重凈想要對我出手,我活下來的可能簡直微乎其微。
我雖然擁有東君的神君之眼,也消化了大部分力量,深淵之沼中也有我的一部分殺手锏。但最為恐怖的就是,這些,重凈他統統知道。
不論是我最近正在消化的神君之力,還是深淵之沼中的極寒之水與千年藤蔓,他統統知道……他在深淵之沼待的年份,比我要長得多……
所以,我打贏他的可能微乎其微。
而宮的到來,我不得不也提起戒備之心。對于我而言,宮與容華,曾經的確能夠算得上是兩位好師兄,但是自從得知事的真相之后,我便也不再奢求這一份師兄妹的誼。
我真的在一剎那間覺到了無比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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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想起這百年來所經歷的一切。
好像我認識的所有人都在背叛我……而剛剛重凈的致命一擊,我心中竟然有無數個聲音,直指「蓮毓」。
蓮毓,蓮毓。
而此時,重凈的聲音重又響起,他的聲音中,有不顧一切的肯定:「對不起,小蓮花,我必須要取走你的仙骨。」
我的指甲嵌在了手掌心中,那止不住的汗水以及噴涌的,差一點將我淹沒。我的本命武隨心而現,我緩緩抓住它,面上出一抹淡淡的笑來:「我的仙骨?重凈,為什麼?」
「小蓮花,你不知道的。」重凈淡淡地看著我,似乎也有著憂傷。
「是為了蓮毓!」走過來的宮聲音抖,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對面的重凈,說道,「我不明白,重凈神君,為什麼什麼都要從長羨上取?從前的心、眼,到現在的仙骨,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他的視線,從重凈上,又轉移到某個地方。宮就看著那一地方,繼續說道:「師尊,你能告訴徒兒,究竟為什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