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拖著尾音,帶著哭腔,任誰聽了都有些心疼。
包廂里的燈很暗,我瞧不出黎堯的神。
黎堯扶正的子,幫收拾服和包。
「哥哥,是清兒不好嗎?為什麼都不喜歡我?」
黎堯沒回,跟那些同學打了個招呼,半摟半抱著把黎清扶了出來。
「哥哥,你不喜歡清兒嗎?我不想做你妹妹了。」黎清哭出了聲,借著大堂的燈,的梨渦也泛著紅,不知道喝了多酒。
「哥哥喜歡清兒,最喜歡妹妹。」
黎堯終是敗下陣來,說著黎清聽的話,像哄小孩兒一樣地哄著。
宋之庭把車開了過來,黎堯把黎清扶上了后座,我看著他們,嘆了口氣,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我先送他們回酒店,然后送你回去。」宋之庭偏過頭看著我,聲音清朗,我緩了緩神,點頭示意。
我閉上眼,聽著后面的嘈雜私語,我才意識到,原來一直以來,需要做選擇題的不是黎堯,而是我。
選擇繼續委曲求全,還是選擇徹底離開他。
宋之庭把車子開到了酒店。
「小九,等我解決好就來找你,」黎堯終于意識到車上還有個我,「宋之庭,麻煩你先送小九回學校了。」
我沒回頭,側頭看向窗外,黎清被黎堯摟在懷里,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的臉。
我對上的視線,的眼神,分明是清明的。
縱使我早有心理預設,但是心依舊仿佛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開,汩汩地往外冒,我狠狠地咽了下口水,咽一片腥咸。
「秦小姐,我送你回學校。」宋之庭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不小。
「好,謝謝,我小九就行。」
車子慢慢啟,我閉著眼,眉心繞著淡淡的木質檀香味,我的心緒漸漸平穩。
「我們這個月剛好來濱城出差,黎堯要一直住在酒店。」我沒想到宋之庭會主開口跟我聊天。
其實我之前來酒店找過黎堯,那天是我的生日,黎堯說好要陪我,我在房間里等了很久很久,等來他的一條消息:「小九,清兒分手了,我現在走不開。」
我不得苦笑,黎清是特意算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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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住在酒店嗎?」我接過他的話茬。
「我家就在濱城。」宋之庭偏過頭來,臉上化開一個溫潤的笑。
「我喜歡濱城的。」我也附和著說。
每次心煩意的時候,我就會去濱江路,在江邊散散步,閉著眼吹著夜晚的江風。
唯有江風,一次又一次地吻去我的淚。
我突然想到了什麼,試探地問:「前幾天晚上,我在濱江路到一個男生。」
「是我,」宋之庭抿了抿,給了一個肯定的回答,「那幾天跟家里人鬧不愉快,去江邊吹吹風,正好到你。」
「我看你緒低落,漫無目的,就多注意了一會兒。」
我臉微微一熱,有些不好意思,上次江邊哭被他撞見,今天這個尷尬的場面也被他看了整個過程。
我干咳兩聲,掩飾一下尷尬。
「我給你講點我開飛機的時候到的好玩的事兒。」宋之庭許是察覺出我的尷尬,轉移了話題。
「好呀。」
宋之庭沒有看起來那麼清冷,相反他很健談。
他給我講他最開始訓練時候的張害怕,給我講第一次開完飛機下來后都在抖,還給我講他們公司里的一些八卦。
我突然想到黎堯,他從來不會主給我講這些,哪怕我很好奇,我也不會多問,我怕打擾到他,只要知道他平安就好。
每次好不容易見面了,也都是黎清纏著他的胳膊,問東問西,我就跟在后頭靜靜地聽。
「那你看過海嗎?」我忍不住發問。
「經常看到,有時候開直升機出任務,經常在海上飛。」
「我很想看海,只不過一直沒有機會。」
「下次我出任務去海邊的話,我拍視頻給你看。」
「好。」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宋之庭一定會說到做到,我也不明白,我會從一個相不過幾個小時的人上得到從未有過的安全。
「快到學校了。」
「就在門口吧,我們學校車不讓進的。」
宋之庭在門口停好車,我道了謝,收了下東西就下車了。
還沒走進校門,宋之庭跟了上來。
「太晚了,我送你回宿舍。」
「好。」
「高中的時候,跟父母鬧不愉快,那會只想著逃離他們的束縛,早早就進了航司,現在突然覺得有些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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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憾什麼?」
「憾沒有一個難忘的大學時。」
「其實,大學時也沒有多好。」我試圖安他,想想我的大學,無非也就是三點一線罷了。
「那你以后多給我講講好嗎?」
我側過頭去看著他,宋之庭很白,路燈照得他的更是冷了幾分,襯得眼睛像塊黑曜石,里面閃著星星點點的。
「好。」我果斷地答應下來。
4.
回到宿舍后,簡單洗漱了一下我就躺下了。
打開手機,沒有收到黎堯的任何一條消息。
不過也在我的預料之中,他現在肯定全心地在陪著醉酒的黎清。
我點開和他的聊天框,編輯了一行字。
「黎堯,我們分手吧。」
點擊發送。
告別也不是很難,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難以啟齒,也沒有想象中痛苦的涕泗橫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