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真的要跳車了:“高遠,我現在不太方便,待會下車了打給你。”
傅崢掛了電話,板著臉,戴上耳機,把鋼琴搖滾開到最大音量,效果震耳聾,但傅崢覺得,聾了也比聽邊那可怕的話強。
好在車程很快,沒多久就到了站,傅崢幾乎迫不及待下了車,擺了自己那個渾是戲話綿綿的鄰座。
高遠說好了來接站,傅崢走到出口的時候在人群中一眼認出了他,兩人是國本科大學同學,雖然多年沒見,但關系很好。
高遠輕輕給了傅崢一拳算是打了招呼。
他為人熱,一路上便是積極給傅崢科普:“總之,國的法律環境和國的完全不同,你雖然在國執業多年,但國那一套和國大為不同,你就算通過了國的司法考試,但沒在國執業過一天,想要獨立從業還要在所里掛一年實習,何況國的司法實踐可能也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樣。”
對于高遠的苦口婆心,傅崢并沒有當回事,他抬了抬眼皮:“所以你把我‘流放’到社區基層去做實習?”
高遠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什麼‘流放’呢?你可是我們所誠意邀請馬上要新加盟的高級合伙人,還指著你拉高今年創收呢。”
“給你安排去社區完全是我的一片苦心,雖然社區律師是很基層,但是越基層,越是能接到最真實接地氣的法律環境,基層法律糾紛多,種類各種各樣,理起來并不容易,是最快速的訓練場,我給你安排了在悅瀾社區做三個月實習律師,能讓你以最快的速度適應國的生活環境和法律環境。”
“哎?你可別那麼看我,這可是很難得的機會,雖然苦和累,但像打怪升級似的,能接最多的怪,何況你也要改改你這種冷淡作風,你這套在國當律師,要跌跟頭的,國客戶的法律意識和度,還遠遠沒培養起來呢,維系客戶可不像在國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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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然可以直接進我們所當合伙人,但是我建議你還是在社區歷練個三個月,沒壞,你剛回國,正好休整休整,阿姨那邊也可以多花點時間照顧。”
傅崢本來在國從事金融法律業務,前途大好,從職業未來來說是不該回國的,但因為母親重病,他作為獨子,不想在親上留有憾,還是回國了。
這點高遠可以理解,但有一點高遠倒不太明白:“我就搞不懂你了,雖然中法律差距很大,但你完全可以做商業這塊,但你為什麼就想嘗試做民事?”
“哦,在商事領域的法律糾紛對我而言已經沒有什麼挑戰了,既然調整了職業規劃選擇回國,那索嘗試點新的領域,商業也繼續做,但也試試開拓做民事糾紛。”
這聽起來完全像是“在商事法律領域已經獨孤求敗,所以選擇新的挑戰”一樣欠扁,如果是別人說這話,那高遠一定覺得是吹牛,但如果是傅崢說,那就真的只是在簡單陳述事實而已。
“那你去社區‘微服私訪’就更有必要了,現在悅瀾社區是我們所的簽約社區,負責那的律師寧婉,我看社區對評價高的,雖然人家年紀比你小,但人家本科畢業就工作了,基層經驗富,你跟著應該也能學點東西,悉下國套路。”
高遠笑笑補充道:“我怕說了你的真實份,寧婉不自在或者和你流起來會有隔閡,你端著合伙人老板的架子也沒法從那兒學到東西,所以給你瞞了下份,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過我并不覺得能從那里學到什麼東西。畢竟誰放著總所不待,想去社區但律師?”傅崢嗤笑了兩聲,“能去社區的,肯定是你們所里業務能力邊緣化的人了,你說說我能跟著學到什麼?”
“你可別說,你這去悅瀾社區的機會還有人競爭呢,原本我們所里一個年輕小伙子早早就申請要去社區跟著寧婉干,我還算是橫刀奪部作才把這個機會定給你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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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不聊工作了,聊點別的,這次回國覺得怎麼樣?”
傅崢想到高鐵上發生的一幕幕,真心實意道:“不怎麼樣。”他皺了皺眉,“現在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都能當律師的嗎?”
“啊?”
“神有點障礙的人也可以過司法考試嗎?”
“不能吧……”高遠思忖了片刻,聽完傅崢的遭遇后客觀地評價道,“一般來說,神病人的思辨能力應該支撐不了考過司法考試,我覺得你鄰座那個的大概率還是在復習司法考試的過程里瘋了。范進中舉知道吧?拿到律師證的剎那,緒太過激烈,然后就瘋了?”
傅崢覺得他說的有點道理。
“對了。”高遠想起什麼似的,然后揶揄地看了傅崢一眼,“容市出的,你今天一路上有見到什麼嗎?”
“一個都沒有。”
唯一一個長得不錯的,神不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