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崢還沒來得及應聲,就聽寧婉單口相聲般地繼續道:“謊話,都是說謊,一輩子省吃儉用,連一站路的公車錢都不愿意花,大雨天都走回家,就為了節省那點錢給我買蛋吃,怎麼可能為了個包問我要錢啊你說是不是?”
雖然是問句,但顯然并不需要傅崢的回答,以一己之力就能自問自答撐起一臺大戲:“肯定是他又回去了,又去家里打砸搶了,賭錢輸了就拿我媽撒氣……我為什麼會有這種爸爸啊,干啥啥不行,打人第一名……我的命好苦啊!”
傅崢并不想聽到寧婉的私事,因為對他而言,和一個人的距離過近都就會造麻煩,就像現在這樣,他看著桌子底下的寧婉,覺得自己完全沒有辦法走開了。
此刻寧婉正抱著一只餐桌低低啜泣,聲音不大,但是眼淚卻大顆大顆地滾下來,像是遇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委屈,看起來可憐,像個被棄的小狗。
“好了,別哭了。”傅崢這輩子只把別人訓哭過,從來沒安過哭的人,如今干起這事來,也是干的不自然,“你有什麼想要的嗎?我可以買給你。”
一般而言,在如此巨大的緒面前,不管別人說什麼安的話都沒什麼用,傅崢做好了寧婉本不理睬自己繼續哭的準備,然而沒想到自己話音剛落,寧婉就一秒變臉地收起了哭腔,然后用還梨花帶雨的臉字正腔圓一口氣道——
“你說的都買是吧,那我想要吃糖炒栗子冰糖葫蘆鮮月餅云南鮮花餅蛋仔酪包巧克力千層榴蓮蔥大魷魚戰斗排辣味小餛飩山東雜糧煎餅……”寧婉一口氣報了一堆吃的,最后還不忘補充道,“煎餅要加兩個蛋!”
“……”
Advertisement
傅崢覺得自己的同心是白瞎了,剛才某個瞬間,他竟然信了寧婉這個醉鬼的胡扯,如今一看,這樣子,顯然是酒后戲上傾出演苦劇本太戲了,只需要一點吃的就能一秒出戲。
傅崢正準備不再理睬,只是剛準備起,就被寧婉給拽住了,看向傅崢:“要我再重復一遍都要吃什麼嗎?”這小醉鬼一臉義正言辭道,“你剛說了,你可以買給我,我剛開手機錄音了,你得信守諾言。”
“……”傅崢用了他人生十二萬分的耐心,努力冷靜道:“我是說了買給你,但沒說什麼都買,我只給你買一樣,你自己選。”
寧婉完全不哭了,瞪大了眼睛,憤怒道:“你剛沒說只能一樣!”
傅崢冷冷道:“活舉辦方一般都擁有最終解釋權,寧婉,你是個學法的,點,我掏錢,我想怎樣就怎樣。”
“……”寧婉又看了傅崢兩眼,最終選擇了屈服,“那我要抹茶冰激凌。”
傅崢皺了皺眉:“你剛那一串里本沒有報冰激凌。”
他話剛說完,寧婉的眼睛里又開始一秒戲掛起眼淚了:“我的命好苦啊,我只是想吃一個抹茶冰激凌而已。”悲慘道,“我真的命好苦……”
“……”
傅崢沒有辦法,醉鬼不講道理也沒有邏輯可能,他最終只能板著臉了跑服務,花錢加價塞紅包找人幫忙買一個抹茶味的冰激凌送來。
大概是紅包給的實在充足,幾乎沒等多久,抹茶味冰激凌就送上了門,傅崢取了冰激凌,然后蹲下看向還蜷在桌子底下的寧婉:“冰激凌,給你,現在能出來了嗎?”
Advertisement
寧婉見了冰激凌果然喜形于,微微朝傅崢爬了爬,從傅崢手上拿走了冰激凌,但人并不愿意出來,只一邊吃一邊含糊道:“吃完再出來。”
傅崢耐著子問:“為什麼要吃完才出來?在桌子下吃冰激凌不舒服。”
寧婉看了傅崢一眼,理所當然道:“你不就想把我騙出來然后搶我的冰激凌嗎?你什麼狼子野心以為我不知道?你這種爺,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果然好人沒好報,傅崢冷著臉,把寧婉的冰激凌從手里走了:“騙不騙你出來,我都能搶你冰激凌。”他板著臉看向寧婉,“好了,我現在正式告訴你,你冰激凌沒了。”
寧婉大概太震驚了,瞪大眼睛看了傅崢足足一分鐘,傅崢心里早已預估了下一步的詭辯思路,并準備好了應對措施,然而下一秒,寧婉突然皺起鼻子,然后哭了。
傅崢這下有些手忙腳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鬼使神差搶走寧婉冰激凌,如今也只能立刻把冰激凌往寧婉手里塞,聲音不自然道:“別哭了,冰激凌給你。”
可惜寧婉沒有理睬他,不接冰激凌,只是哭。
傅崢完全不知所措了,雖然聲音還是冷冷的,但神已經有些無措:“你剛還想吃什麼?糖炒栗子冰糖葫蘆鮮月餅云南鮮花餅?還有什麼?我都給你買。”
不過這次寧婉沒有一秒出戲了,不為所,繼續哭。
“我的命真的好苦。”這一次,哭的比上一次更慘,也更真意切,“要錢沒錢,要事業沒事業……”寧婉像是想起什麼悲慘的事一樣,哭到泣,“在律所兢兢業業做了幾年,可沒一個大par肯要我進團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