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把梳得發發疼的馬尾辮打散,換上睡蹲在椅子上,上半趴在手繪板前繼續昨天未完的圖稿。這是從網上悄悄接的活。
一畫就畫到了快傍晚。
圖稿正進行到最細致微的時刻,姚佳凝神下筆仔細描繪勾勒線條,小心得把呼吸都憋住了。
門口突然傳來“砰”的一聲。
筆尖一歪。圖畫糟了。
姚佳無奈地吐出憋著的那口氣。
回頭,不意外地看到門是被的暴躁老父親姚秉坤同志用一團怒氣給撞開的。
看來是的老父親率先沉不住氣了。
“姚佳我問你,你說說你畢業已經多久了?兩個月來整天就知道窩在家里不務正業,你不愧嗎?!”父親站在門口,山呼海嘯地吼。幾十歲的中老年人吼得中氣十足,像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似的。
母親快步地跟過來,攔著他:“小聲點兒!”
姚佳從椅子上下了地,腳尖劃拉著想趿拉上拖鞋,可一時沒找著,也就那麼腳站著了。
“我想出去工作啊,是您不讓啊。”
姚秉坤憤怒得像個紅臉關公:“你那是什麼工作,啊?什麼工作?!靠畫幾個人頭掙錢?賣藝嗎?我供你上大學學管理,到頭來你給我賣藝?”
姚佳小聲嘀咕:“那設計。”
母親甘羽接過話頭:“好了好了!不想工作,你就送再出國去進修一下嘛!正好和小慧做個伴,等學個MBA什麼的再回來,不是更好接你的班。”
“我不去。”姚佳突然言簡意賅斬釘截鐵地表態,“誰去作伴誰去,反正我不去。”
“你聽聽說的什麼話?”姚秉坤噴著氣問妻子,“你看這副不思進取的死樣子,是不是想氣死我?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你問問爺爺留給的人基金,剛到賬幾天就被造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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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羽轉頭問姚佳:“你把那筆人基金花了?”
“……嗯。”姚佳承認。
甘羽也有點來了氣:“那是一大筆錢,你干什麼了,怎麼說花就花了?”
“我拿去投資了。”姚佳說。
“投了什麼,要這麼多錢?”母親吃驚追問。
姚佳想了想,實話實說:“遇到個創業做手機的團隊,覺得好的,就投了。”
一句話點炸了姚秉坤:“你有沒有腦子,現在手機市場都快飽和了,你投手機?!”他氣得叉著腰在姚佳房間門口橫著走。
最后他站定在原地,聲音蒼涼起來。
“你什麼時候能爭點氣?你什麼時候能別讓我一次次地失?”
這兩句話把姚佳定在那里。
是不想爭氣嗎?也想爭氣,可從小無論怎麼做,也換不來一句表揚與肯定,無論做得怎樣努力怎樣好,最終得到的總是苛責與批評。那還有什麼必要去努力去爭氣呢?
這個家里有誰在意過真正想做的事嗎?沒有的。從小就想學畫畫或者做設計,可是家里的一言堂什麼時候到可以有自由意愿了?
連出生不都是不由己。
一叛逆的勁頭在心里涌。無所謂地笑了笑:“嗨,是您失的底線太低,您要是把底線抬高點咱倆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沒用的東西!”姚秉坤聽著的話,怒到聲冷,“你能干什麼?”
盡管把自己武裝得皮糙厚滿不在乎,姚佳還是被姚秉坤這句話刺激到了。
微揚起下,說:“您要是讓我去做設計,我可準能干。”
“算了吧,別說設計,我看你就算到公司來做客服你都不過三個月!”姚秉坤語氣不屑。
姚佳被那樣的語氣不知道刺了多次,這次被刺得來了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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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不就按您說的,我去公司做三個月客服。但如果我能干三個月,您就答應我一個要求,到時我想干什麼就干什麼!”
姚秉坤想都沒想就應下了。那速度快得仿佛在明著說:反正你又堅持不到三個月。
姚佳抓抓頭。
“但有個問題,我去公司做客服,被人認出是您兒怎麼辦?”
“不可能。”姚秉坤斬釘截鐵,“托你不思進取的福,公司里可沒人認識你。”
姚佳樂呵呵一笑:“是,我是那個您不配被外人知的兒。”
眼看著姚秉坤又要變關羽變張飛。
甘羽連忙制止姚佳:“你說兩句吧,你爸快讓你氣厥過去了!”
姚佳一臉乖巧:“媽,您別跟我這撿來似的孩子一般計較!”
甘羽差點松開姚秉坤自己進屋去拍姚佳兩下。
“你閉安靜一會!”留下這麼一句話,拖走了姚秉坤。
※※※※※※
父母走后,姚佳蹲在椅子上消化著父親暴怒的余韻。沒一會兒母親甘羽去而復返敲門進來。
來對姚佳鄭重地說了兩句話。
“雖然你爸是坤羽電的董事長和大東,但他那個倔脾氣你知道的,他不可能幫你。所以投簡歷、過面試,都得靠你自己。既然你和你爸達了賭約,那就認真對待。你好好準備準備,別連公司的門都進不去,直接輸在門檻外面。”
“還有,別總蹲著,不好看,跟上廁所似的。”
“……”姚佳回答知道了。
母親走后,改蹲為坐在椅子上,先把圖稿畫完發出去,再打開文檔草擬了一份簡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