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延康在邊上一起鼻子。
這不是冷的,是被灰塵嗆的。
馮延康的府在天樞峰邊緣。山丘雖矮,卻布滿了彩的梯田,還有一道靈泉汩汩而下,悠然匯主峰的山澗中。
平臺上整出了一個小小的院落,里面是幾間房子,再一推開門——撲面而來的全是灰。
“啊嚏——怎麼這麼多灰、灰……啊嚏!”
“為師三年沒、沒回來……啊嚏!”
師徒兩人趕蹲去外面鼻子。
著著,謝蘊昭覺得不大對:“師父您不是用靈田里的作做糖葫蘆嗎?怎麼會三年沒回來?”
“為師三年前做好的糖葫蘆啊。”
兩人默默對視片刻。
謝蘊昭捂著肚子,冷靜地問:“師父,我會拉肚子到死嗎?”
“那可是靈植!那當然不會……吧?”
馮延康默然片刻,用求知的眼神看向一邊。有個人一直在邊上默默看著他倆,就是那名被他抓包了征用飛劍,送他們師徒倆回府的弟子。
“……馮師叔多慮了。師叔仙人之軀,靈植在您邊自然沒有腐朽之虞。”
那人略一遲疑,就微微笑著回答,又補充一句:“即便是凡人,既然擁有靈,也應無礙。”
眼神自然而然地落到謝蘊昭上。他邊的微笑擴大了,漣漪一般,只多了一點深長的意味。
“幾日不見,小郎君可安好?”他一揮袖,旁半明的金長劍化為流沒他。
“今后就該師妹了。”他施施然說道。
云紋白,長發以一頂半明的翡翠小冠半盤在腦后,只一些束不住的碎發落在額頭上,越發顯得他額間火焰似的紅痕鮮紅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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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能當個奧特曼線用了。謝蘊昭心想,或者水兵月?
“郎君……不不不,師兄好,師兄早,師兄吃了嗎?”出一個真誠的假笑,“果然是人生何不相逢,這麼快就又能見到郎君,我真是萬分榮幸、激不已、手足無措、心中狂跳……”
哈哈,在師門重地……應該不會被滅口吧?不過,他還記得那天晚上的事嗎?仙家子弟被人窺見自己墮魔,怎麼想都是痛下殺手將人滅口的結局。
謝蘊昭試圖觀察師兄的表,卻一無所獲。
反而師父有點吃味,嘟噥說:“阿昭,你見到為師也沒這麼激啊。”
謝蘊昭頓了頓,微笑:“因為師兄特別好看?”
“為師年輕的時候也英俊瀟灑,便是喝醉酒也有人稱贊為師是玉山將傾之姿!”
“馮師叔。”
師兄出聲,打斷了這師徒兩人的斗。這落湯似的師徒二人蹲在小院門口,竟然也能你一言我一語,說得不亦樂乎、旁若無人,倒也令人欽佩。
馮延康耍賴:“衛師侄——枕流!你說,你說說你師叔我年輕時是不是風姿特秀,男男都傾倒于師叔我的道袍之下?”
“……是,馮師叔說得是。”
衛枕流終于有些無奈了。其實他也沒見過這位馮師叔年輕時的模樣。自他來北斗仙宗,這位馮師叔就已經……聞名全師門了。
“馮師叔,師妹初來乍到,想必有許多疑問。”他心思斂,面上不顯,只笑著說,“正巧新弟子也有些雜事要理。不若接下來由我帶師妹去登記造冊、領取必備品,順便也介紹一下師門況,您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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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清越和潤,徐徐如寒泉琴音。
謝蘊昭一直在觀察他,見他眉目舒展、邊含笑,不像想象里的瀟灑劍仙,只像個世家風流名士——氣度不凡,卻是那種很有規矩的氣度。
沒有那晚山林里的狂嗜,也沒有花燈節上的清冷孤寂。和兒時的記憶對比……和那個有點毒舌卻生機的年就更不一樣了。就好像要麼是認錯了人,要麼所有印象都是的錯覺。
“衛師侄?”馮延康有些驚訝。隨后他眼珠一轉,出幾分狡黠之,表一整,變為賣糖葫蘆時那種嘿嘿嘿的笑。
“嘿嘿嘿,衛師侄啊,你這麼尊老,師叔我真是很欣啊。那這個任務就給你了。”
馮延康站起,捶了捶自己不直的老腰,兩眼放地打量著衛枕流,活像漢打量著一整條烤鹿。
“咳咳,既然你要帶你師妹去登記,那就將法袍、法、功法心得、丹藥給一齊領了吧,還有全套的床褥被套枕頭,最新款的餐茶……哦對,你師妹是孩兒家,自然還需要一些首飾。”
他滔滔不絕地說。
“另外還有你師叔我的份例靈石,過去三年的一起領回來就好。新到的靈茶拿些,補氣丹……不,聚靈玄丹多拿幾瓶。還有師叔的法袍和飛行都該換新的了,你也順便一起幫師叔領了吧!”
衛枕流靜靜聽著。只在最開始的時候,他揚了揚眉,似是略有驚訝,而后便始終泰然自若,含笑聽著,最后還點頭應了。
“是,師侄都記下了,稍后便將馮師叔需要的東西一并送來……還有師妹。”
他看一眼謝蘊昭,后者正捧著臉心不在焉,見他看去就趕快一笑,眼神卻還飄著,一看就是神游太虛未歸。
“馮師叔可需要個雜役弟子來打掃府?”他又問。
“呃?呃,倒是不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