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樣啊。”謝蘊昭注意到他的措辭,“那啟明學堂提供食堂嗎?”
“食堂?”師兄先是詫異,繼而失笑,“我輩修士吐納靈氣,不食五谷,不沾塵埃。便是第一境辟谷境時尚不能完全擺口腹之,天權峰也會發下辟谷丹。至于上污垢,也可服用清塵丹去除。”
“畢竟,”他的笑容里似有一揶揄,“仙門清凈之地,不設五谷回之所。”
說白了就是不吃飯,不洗澡,連茅房都別想,有需求就吞一顆丹藥。這人生會減多樂趣?師父,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哇。
謝蘊昭不是很樂意。比較向往師父那片產出食的靈田。
“要等到第三境和?師兄,你當時花了多久突破的?”問。
“我麼,比同門要快上一些。一月不,七月和。”他笑里那若有若無的揶揄還在,一瞬令他和十年前的影像又一模一樣了,“恐怕很難供師妹參考。”
哦對,這人是天才,不僅是最好的相生雙靈,還是個天生劍心的劍修。謝蘊昭深深嘆口氣,說:“師兄。”
“嗯?”
“下次你可以直接說,‘愚蠢的凡人喲,你師兄我可是大天才,放棄你的癡心妄想吧’。”攤攤手,“喏,像這樣,我保證立即放棄幻想,準備長期作戰。”
謝蘊昭也沒想到,衛枕流聽了這番話,在怔了片刻后,居然朗聲笑起來。
他本如朗月照積雪,皎潔里藏著一幽寂,這下一笑,居然像朝躍出、春雪消融。
剎那吸引了四面八方的目。
有點太高調了哥。
天權峰向來熱鬧。劍起落,人來人往,而現在,這些往來的人們都紛紛將目投來。他們用眼睛地看一看衛枕流,再仔細往謝蘊昭臉上轉一圈,像要細細探究每一個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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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訝的緒在暗涌。
咦,那不是天樞峰的衛師叔?他旁邊那個……
呀,是衛師兄……
莫非天樞峰哪位師叔又收徒了?
能衛師兄親自帶領的,莫不是……
謝蘊昭聽不清每一句話,但那細細的碎語匯聚起來,總有只言片語往耳朵里鉆。對了,吃了師父七串糖葫蘆后,好像比以前耳聰目明許多。這下想不聽也不行了。
“……師兄,你別笑了。”等了半天,沒等他停,只能嘆氣提醒,“你再笑下去,明天北斗仙宗的頭條新聞可能就是‘新門的凡人弟子緣何令本門天才狂笑不止?這究竟是人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了,你好歹注意一下自己高嶺之花的形象……”
結果師兄剛略有平息的笑聲又揚了起來。
謝蘊昭有點頭疼。這人是懷魔氣的,就不能克制一點、低調一點嗎?笑了,把魔氣笑出來怎麼辦?他倆一起被北斗仙宗轟殺渣?
“師兄,你再笑下去,我就自己走了。”
轉走,卻聽后笑聲漸息,而后冷不丁一聲——
“長樂。”
淡如流云,自然似風。像是隨手扔出兩枚珠玉,砸出一點不惹人防備的響。很容易就人回頭。
等了幾秒。
“師兄?你是看見什麼人了嗎?”
回頭,略有疑,眼神還帶點隨意。
衛枕流注視片刻,面上笑容似有一瞬淡去。
再看他,又還是那麼笑著,像沒有任何不同。
“……不,約莫是錯認了吧。”
他往前走,走到謝蘊昭前,一襲月白法袍隨風飄揚。法袍上面布滿細膩云紋,得靠近了才看得到。這些花紋都絞以極細的金,在中仿佛細的龍鱗一般閃閃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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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去登記。”衛枕流說,“師妹,跟上。”
*
北斗仙宗是數一數二的大門派,門作風也相當土豪。對新門的弟子,無論資質如何,都會發下兩套基礎法袍,法則有飛行法、防法和通訊玉佩,而辟谷丹和清塵丹則是每周一發。
突破第一境辟谷境之前,弟子們不分出,統一穿著淡青鑲墨綠邊的窄袖短,以木釵或墨綠發帶束發。
第二境不境的弟子則統一穿著淡黃的法袍。
第三境和境開始,法袍的就固定為月白,并以鑲邊□□分峰屬。如天樞峰是月白鑲金邊的法袍,而天權峰的鑲邊則是石青。
謝蘊昭跟著衛枕流去到一二層樓高的木制建筑,頂上懸掛玉牌匾:繡云坊。
“繡云坊負責制作師門上下所需的法袍,除了基礎制式外,也有一些是不錯的防類法。”衛枕流說,“不過,若需要更好些的法袍,就要委托玉衡峰的同門了。”
這時,門口那面繡海上日升流云屏風后,忽然傳出一聲輕笑。
“衛師弟,你這話我可聽到了。其他暫且不論,你上的鮫綃龍鱗緙純道袍是誰裁制的來?”
一道人影轉出來,笑著說道。
“孟師兄。”衛枕流失笑,“如果知道今日是孟師兄當值,我斷不會當面說繡云坊壞話。”
被稱作“孟師兄”的男子材高大,國字臉,面白無須,雙目炯炯有神。但和他獷的相貌相反,他言行文雅,裝扮也很講究:玉簪高冠、白藍袍,還配有心搭配的飾品。
“這位是天權真人座下真傳,孟彧孟師兄,也是繡云坊的首席制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