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上燈背景音樂一應俱全。
我維持著彎腰的姿勢,不敢把腰直起來。
那一刻,我覺得耳邊一片寂靜,唯有背上的皮甚至能覺得到白熾打在上頭的輕微灼熱。
眼前一片空白。
回憶紛至沓來。
似乎又回到了高中時代,被班上最皮的同學起哄,嘲笑我又高又胖。
被同年級的生在廁所的隔間里滋水,被所有人無視孤立。
我好不容易考離了那個地方,拼命減,想要在大學開始新的生活。
然而一切的努力似乎都沒什麼用。
我胖,被人孤立。
我瘦,前男友覺得我沒。
就算分了手,綠茶也可以用這樣的方法,狠狠給我來一掌。
兜兜轉轉,最后我還是回到了原點。
我不記得到底在臺上站了多久。
直到一件帶著溫的服披在我上后,我才勉強回過神來。
室友略帶了點焦急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哎哎,聽不聽得到?」
我:……
我很想跟他說我沒聾,他再喊我耳就要破了。
但嚨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我側過頭,看著他,張了張口,最后什麼都沒說出來。
室友扶著我往臺下走。
「給你發消息也不回,有事找你你就不在,還好你閨告訴我你在這,平時不是總喜歡待在家里當死宅?」
你才死宅。
你全家都死宅。
室友替我把外套的拉鏈扣好,開著他那輛小破車直接回家。
一路上他都在言又止。
最后卻一句話也沒說。
10
室友大概是看我心不好,又不知怎麼開口,干脆把電腦都搬到我房間里來了。
當著我的面展示程序最近的學習果。
不得不說,做得還像那麼回事的。
程序虛擬出來的那個妹子,仔細看看,簡直就是綜合了前男友微博小號上三個妹子的優點。
再加上綠茶的說話方式,以及標準的有事隨隨到,沒事獨自麗的人設。
別說男的了,我是個的,看著我也心。
最關鍵的是,室友還生了語音,力求做到仿真仿到惟妙惟肖。
只要前男友不要求面基,基本上是看不出什麼破綻了。
加前男友好友的過程簡直不要太順利。
室友 P 出一張日常風格的臉照當頭像,申請幾乎是秒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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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睜睜看著,在我面前高冷得一筆的前男友,和室友的對話界面里,化狗,一口一個小姐姐,得親熱又諂。
看得我目瞪口呆。
合著之前閨給我截的那些微博互都還只是冰山一角。
室友對我的反應表示出了極大的理解。
然后安我。
「其實你也好的,是他眼瞎。」
我:……
謝謝,我覺得你在涵我眼瞎,但是我沒證據。。
11
大概是我意志太過于消沉,室友匯報完程序果,干脆強行把我拖出去,請我吃火鍋。
我肯定是前陣子減太慘,今天的刺激又太大,被他勸著勸著,竟然吃了個肚子滾圓。
本來還一邊吃一邊算卡路里,最后發現本算不過來,最后干脆心一橫,放飛自我,吃了個痛快。
然而吃的時候痛快,回來就不痛快了。
我躺在床上,怎麼著都睡不著了。
滿腦子都是那件被我撐破的服,還有今天室友合的那張腰細長的照片。
然后鬼使神差地,我直接爬起來,直沖廁所,抱著馬桶開始摳嚨。
論催吐,我是專業的。
高中畢業后的那個暑假,我靠摳嚨催吐,生生瘦了 18 斤呢!
然而吐著吐著,我突然發現,好像有什麼東西不太對勁。
按下沖水鍵,一扭頭。
室友就站在廁所門口,抱著胳膊看著我。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我扯了張紙角,特別淡定,「吵醒你了?」
室友若有所思,「不舒服?」
我搖頭,「不是,就是吃多了。」
捎帶把洗手臺也沖了一下,繞過他準備回房間。
「下次我會記得關門,不會吵到你了。」
然而下一秒,我的胳膊就被室友拽住了。
「多久了?」
我:???
什麼多久了?
室友把我扯到他面前,看著我,一字一頓地問。
「你這麼催吐,多久了?」
這個問題問得好,算算,得有好幾年了。
從高中畢業開始,到整個大學,也就是最近了點。
畢竟吃得了。
于是我非常誠懇地回答他。
「不記得了。」
我覺室友有點生氣,但是又有一點著脾氣不發出來。
「你催吐做什麼?」
我試圖掙他。
「關你什麼事?」
然而室友另一只手也上了我另一邊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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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為什麼要催吐,我請你吃飯讓你那麼難?」
我:???
大哥,麻煩你腦回路正常一點好嗎。
這只跟數量有關,跟誰請的有什麼關系?
室友看著我,目灼灼。
我看著他,莫名其妙。
「跟你有什麼關系,我就是覺得我吃太多了,不利于減,吐一點胃里舒服一點啊。」
室友很快抓住了我話里的重點。
「你在減?」
我默默點頭。
不減怎麼行?
室友難得沒反駁我,側過子讓出路來。
事實證明,你不能跟程序狗杠。
我頭天晚上發表了擲地有聲的減宣言。
第二天一早,丫就單方面宣布,我一日三餐要在他監督下正常吃飯,不準催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