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意到他的指節微微泛紅,小區里不讓外面的車進來,他應該站了很久。
我們之間的關系從未對等過,我以為經過那天的事,以他的自尊和驕傲,應該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不會再主和我聯系。
他走過來,眼中有疲倦,「小念,我有話對你說。」
我嗅到淡淡的酒氣,料想他昨晚應該又是宿醉了一場。
他早幾年為了公司各種應酬,一個月下來酒局、牌局連軸上,那時候宋云念還在國外,他拼著一勁兒想要證明自己,不知顧惜,喝傷了胃,被醫生警告后才慢慢收斂。
我瞟見他蒼白的,他現在喝咖啡,應該也是為了鎮痛。
如果是以前,我會習慣地嘮叨他,然后從包里翻出一些蘇打餅干、面包之類的小食品給他墊胃。
我了手指,才想起我換了新包,有關他胃病的那些常備藥和應急用的零食,我并沒有放進去。
我沉默了片刻,說好。
上樓后,我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他順勢握住我的手,張了張口想說什麼。
門外響起敲門聲,我看了凌慬一眼,過去開門。
宋之恒穿著睡,頭發糟糟的,雙目朦朧地抱住我的腰,「這幾天太忙了,我剛醒,都沒有來得及去接你。」
他這幾天通宵做設計,所以我沒有打擾他。
后的凌慬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直直地著他。
宋之恒也看到了房間里的另一個人。
他頓了一瞬,笑笑,「下午好,凌哥。」
我知道他有多小心眼,怕他多想,握住他的手往拉了拉,「進來吧。」
宋之恒走向我隨手放在茶幾上的袋子,從里面一樣樣將東西拿出來,其中就有岡本的 tt,「買回來了?上次那個太了,勒得我很不舒服。」
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凌慬已經一拳揮向了他。
宋之恒的頭被打偏過去,角淤青,流出一來。
他用手了,笑了,「凌哥,林念是我朋友。」
他說,「你當初把給我的時候,沒有想過這一天嗎?」
凌慬低頭看我,面鐵青,雙目赤紅。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你走吧。」
……
之后的一段時間里,凌慬時常出現在我周圍。
Advertisement
他沒有刻意藏自己的蹤跡,只是遠遠地看著我們,在我和宋之恒逛街、吃飯、看電影,還有飯后圍著小區遛彎的時候。
宋之恒不是瞎子,有時候察覺到的他的注視,會故意攬著我的腰在我上親一下,然后再一轉頭,凌慬就不見了。
我喜歡吃經開路上的一家燙飯,湯濃郁鮮,由于距離太遠,外賣點不到,我也不能經常去,和宋之恒在店里約會的時候忍不住可惜了一下。
但是最近每天中午,都會有人將打包好的燙飯放在公司前臺,我去取。
我本以為是宋之恒給的驚喜,旁敲側擊地問過他,結果他說他一天到晚忙到腳不沾地,就算是有心也無力。
于是后來我特意掐著飯點在前臺等了一下,發現是凌慬的司機。
我告訴他我已經吃膩了,以后不用再送了。
他點點頭,嘆了口氣。
當晚,凌慬給我打來了電話。
手機那頭傳來他輕輕淺淺的呼吸聲,許久沒有出聲。
我說:「這周周六,宋之恒會來我家見我爸媽。」
半晌,他才開口,「我沒想過你們會來真的。」
「小念。」他聲音轉低,「……我錯了。如果我說我到這一刻才發現自己錯了,我們還有機會嗎?」
「你真的能放下宋云念嗎?」我平靜地說。
六年的追逐糾纏,哪有那麼容易死心。
「那你呢?」凌慬突然問,「你對我的呢?」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這寂靜讓我想起了兩年前,我從青海回來,面對著重新和宋云念復合的凌慬,也是這樣無又可笑地問他,那我呢?我算什麼呢?
那時他也是這樣無聲地著我,沉默以對。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了。」凌慬嗓音喑啞,突兀地笑了一下,「小念,你知道嗎?一想到你會嫁給宋之恒,和他上床、接吻,結婚生子,你之后的人生都不再有我的參與。我的心臟就好像被什麼生生割出了一道口子,疼得我整個人都蜷起來。」
他喃喃,「明明宋云念結婚的時候,我都沒有那種痛得快要活不下去的覺。」
「王楨說我喝醉后,里反反復復喊著小念。他本以為我的是宋云念,甚至掏出手機給打了電話,直到他聽見我念出你的名字。」
Advertisement
「從那個時候起,我就知道我完了。」
「林念,這是你我認識的第十六年。」他低聲說,「我你。」
7.
這三個字從凌慬口中說出來,我以為我會心起伏,失眠一整夜,然而事實是那晚我睡得很好很安穩。
猶豫和搖,更是想也沒有想過的事。
朋友知道后,本來準備一大兜子話想來罵醒我,讓我擺正立場看清現實,結果反倒被我的冷靜驚住了,猶猶豫豫地問我是不是還沒反應過來凌慬在說什麼。
跟爸媽提前說好要帶男朋友去見他們的時候,他們其實也有些猶疑。
這些年里,我對凌慬的用程度,他們看在眼里,心有余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