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下炸紅了。
氣氛曖昧到頂點時,楚達后退半步,敲了敲我腦袋。
「這次先記賬上了,以后慢慢給你算。」
說完,邁著狂拽的步伐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許久,面上的紅才褪去。
再回到宿舍,氣氛安靜得可怕。
馮悅看見我就哭了。
「路珂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跟小楚老板求求,讓他別把我開除,我家里還有弟弟、妹妹要養,這份工作對我真的很重要。」
我一愣:「楚達要開除你?」
哭著點點頭。
我看著面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姑娘,忽然就想到了前世凄慘的結局。
如果離開這里,或許能找到不一樣的人生。
我面無表地爬上床。
「那是他的決定,我左右不了。」
長夜漫漫,孩的啜泣和窗外的月,像一場無法醒來的夢。
直至日升。
10
馮悅離開后,沒人再敢欺負我。
同時我跟楚達的謠言傳得更兇了。
什麼「一怒為紅」 「為搏人笑」,越傳越離譜。
事鬧這麼大,自然傳到我二姑那里。
不過是個人,沒有當面跟我說,只「好心」地轉達給了我媽。
原話不知怎麼說的,但從母親找我說的那些話里,我猜了個七七八八。
那天是個周末,工廠休息。
我原計劃看書學習,再跟楚達討論一下問題。
但都被母親的突然到來打斷。
一真長,戴著珍珠項鏈,站在我宿舍門口,一臉嫌棄。
其實我家庭條件不差,但從小到大,每次給我花錢,他們都滿臉沉。
這種不悅被我化愧疚,總覺得虧欠他們,逐漸變得逆來順。
卻從沒想過,養子是他們應該的責任。
「路珂。」皺眉我,「跟我出來一下。」
我面無表地走出去。
上下打量我:「你領到錢了嗎?」
分別了快兩個月,期間不聞不問,剛見面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我笑了。
「笑什麼?」語氣不悅。
「發不發,跟你有什麼關系?」我語氣平靜。
頓時怒了:「我是你媽!」
這時想起來了?
意識到失態,輕咳兩聲,語氣涼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況!你二姑都跟我說了。怎麼,以為自己攀高枝了,敢跟爹娘板了?你們整個廠都知道他的德行,就你還當個寶兒似的往上,我跟你說,你要是敢做出什麼讓咱們家蒙的事兒,我打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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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臉紅,勝券在握。
大概以為我會像從前那樣懦弱、順從。
但我只是靜靜看著,仿佛置事外。
「跟你說話呢,聽到沒?跟他保持距離,別再讓我聽到什麼謠言!」
「不可能。」
我面無表。
「你說什麼?!」
「不可能。」
宿舍的走廊很安靜,即便我們爭執的聲音并不大,也引來零散的人頭圍觀。
好面子,臉憋得通紅,沒有繼續吵。
只是留下一句「等你爸來收拾你」,瞪我一眼,走了。
整整一天,我都在想這件事。
他們還會來嗎?到那時會怎麼對我?
直接拖走?
這種事在我們廠里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孩子跑出來,父母從老家趕來把人拽回去。
全程都不會有人手。
以我現在的境,能想到的唯一出路,就是跟楚達離開這里,開啟嶄新的生活。
可是,他什麼時候離開呢?
傍晚,我照例帶著書去找楚達。
他在敲代碼,我沒有打擾,安靜坐在一邊看。
直到他停下休息,我才問:「你在寫什麼?」
「一個單子。」他了個懶腰,「賺點兒外快。」
他竟然這麼早就開始接外包了。
「你還要學習,能忙得過來嗎?」我問。
他后仰靠在椅背,眉頭一挑:「懷疑我?」
「沒有。」
氣氛沉默了幾秒。
我手指不自覺地摳起。
輕聲開口:「如果有一天……」
「嗯?」他看向我。
「如果有一天,你要離開,一定要告訴我。」
他愣了下。
「離開去哪兒?」
「不管去哪兒。」
他眼底有片刻怔愣,隨后揚一笑:「怎麼,怕我跑了?」
……也可以這樣理解。
「嗯。」我點頭。
他抬手彈了下我的腦門。
「放心,哥哥不會跑的。」
他瞇了瞇眼,像只滿肚子壞水的老狐貍。
「小路珂。」
11
有了這句話,我心里放下一塊石頭。
如果父母要拉我回去,我就大鬧。他們最好面子,一定不會在眾目睽睽下跟我沖突。
但很奇怪,接下來一段時間,他們并沒有出現。
慶小茹卻來了。
我剛從車間下班,滿油污,就站在我們宿舍樓下,一時興的碎花子,清清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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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我,堆著假笑走來:「小珂,我們高考結束啦!」
經一說,我才恍然想起。
已經六月了。
「我覺發揮得還不錯,不出意外的話,應該能考上重點大學!」
我面無表地看著。
本沒注意我的反應,繼續嘰嘰喳喳:「你現在怎麼樣呀?工廠干活很累吧?看這一油污……」
說著,還往后退了兩步。
我心里冷笑。
如果不是你這個「干干凈凈」的準大學生,我又怎會走到這步?
「好的。」我笑笑,「我在自學計算機編程。」
愣了下:「那……有什麼用嗎?你在工廠擰螺,用不到那些東西吧?」
「誰知道呢。」
「肯定用不上!」
我看著急了的樣子,心底發笑。
到底是有多怕我超過,才千方百計阻止我學習。

